美强惨帝师重生了+番外(21)

作者:宋绎如

文卿总说公仪戾金枝玉叶,其实这宫里只有公仪峻称得上一句真正的龙血凤髓。

他一生中从未给谁道过歉,如今却在风雪中仰着头,低声祈求他的原谅。

文卿却只觉得可悲。

一句对不住,什么都不是。

大皇子的轿辇出宫,经过的簪缨世家纷纷猜测其中坐的是谁,最后轿辇落在状元府门口,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新科状元被这样看重。

文念恩抱着文卿进府,春浦给宫里的太监打赏了些金银便匆匆跟了进去,府门紧闭,不再接待外客。

“文姑娘!”

府院内,公仪戾正穿着毛茸茸的新衣裳,配合文濯兰玩小孩子才玩的铃铛鼓,听见文念恩的声音便撒开步子朝府门跑去。

文濯兰也起身跟了上去。

文卿让文念恩将他放在轮椅上,文念恩却没听见似的,傻傻地往西厢跑,差点撞到飞奔过来的小不点。

公仪戾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伸手牵住文卿垂下来的苍白指尖,和文念恩一起往西厢跑。

“怎么回事?”

文濯兰眉心紧紧地蹙起来,示意文念恩将文卿放在窗边的软榻上。

“无妨,念恩他太过紧张了。”

“什么叫无妨?公子你都吐血了!”

公仪戾一怔,看向文卿苍白的薄唇。

文濯兰立即给文卿诊脉,脉象迟缓无律,体寒血淤,前几日还没有这样凶险,今日脉象都快停止了。

“以前的药方不要再喝了,换一道,待会儿我给你开。”文濯兰急声道,“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在府中休养,我回一趟扬州,拿些珍藏的药材。”

文卿道:“大雪已封了路,不必冒险出京,等熬过冬天,开春自然就好很多。”

“我怕你熬不过冬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药引

西厢这边争吵得这般厉害,东厢那边也不会毫不知情。

文濯兰让闲杂人等出去,其中自然包括文念恩和公仪戾,文念恩还好,公仪戾却是紧紧地牵住文卿冰冷的手,红着眼眶不肯走。

“先生……”

公仪戾忍着眼泪,琥珀色的眼眸湿漉漉的,目光中满是担忧。

这种担忧最是无用,可文卿此时却觉得心口熨帖,像公仪戾身上暖呼呼的体温,过分天真热烈的笑容,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慰藉,终究还是让人好过一些。

“阿昭,跟春阳出去,去膳房看看喜欢吃什么,让厨娘给你做。”

公仪戾摇摇头,断珠般的眼泪失控地掉了出来,似乎是很把他的叮嘱记在心里,连忙擦了擦眼睛,连鼻尖都红红的,咬着后槽齿不让哭声泄出来。

“好了,姑姑的医术不外传,你在这里姑姑会施展不开,先出去,我没事的。”文卿轻轻抚过他湿润的脸颊。

“要怎样做……先生才不会难受……”公仪戾哽咽道,“拿我的命和先生换好不好?”

文卿指尖一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些晦气话,以后最好不要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

“滚出去!”

他吼了公仪戾一声,自己却气极反伤,捂着心口重重地咳嗽起来,文濯兰见事态不妙,连忙赶公仪戾出去:“小阿昭,别惹你老师生气了,快先出去吧。春阳,把阿昭带出去。”

公仪戾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房门阖上,谨慎地落了闩。

“晏清,你也真是,和小孩子置什么气?”

文濯兰唠叨着,此刻才是真的紧张了,连忙倒了杯解毒茶给文卿喝下。

文卿垂眸并不言语,脸色依然难看。

“你脸怎么了?”文濯兰突然问。

“被湘妃打了一巴掌。”

“她有病啊?!”

文卿冷笑:“谁知道呢?”

文濯兰骂骂咧咧一路,满口诅咒着那个什么湘妃,开门出去捧了一抔雪到手帕中,和门外蹲着默默掉眼泪的三皇子打了个照面,叹了一声,回房关上了门。

“来,敷着。”

“多谢姑姑。”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文濯兰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那孩子还在。”

“……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文濯兰无奈,低声道:“你觉得英嫔会主动施以援手吗?”

“只是给她个机会罢了。”

软榻边放着一张棋盘,盘中黑白棋子散乱,不成方阵。

昨晚两人下了棋,还没收拾。

“毕竟是阿昭的娘亲,总不能闹得太难看。况且,若不是真心相助,很难说那两位神医开的药有没有动过手脚。”

顾虑着隔墙有耳,两人的声音都很低。

昨晚也是如此。

巫医同源,文濯兰作为巫蛊师自然也颇通医术,但比起南境专习医术的高手自然相形见绌,梦魇一症无法根除,便只能指望神医妙手回春。

即便今日没有湘妃那一巴掌,回府时也会因风寒而呕血,慢慢获取英嫔的信任是最浪费时间的做法,他需要南境的医师为他诊治,办法多的是。

至于那个湘妃……

“你觉得阿昭真的不知道那两个药师的存在吗?”文濯兰无端问道。

“他要是知道,便太可怕了。”文卿回神,摇头失笑,根本不考虑这种可能。

“那怎么办,还指望他能有点用呢。”文濯兰肉疼道,“我那枚甘露丹不是白瞎了吗?”

“姑姑去库房看看,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挑,算是我给阿昭回礼了。”

文濯兰坐在一旁,单手撑在桌案上,一边忍笑一边看着他,打趣道:“这么宝贝啊?那刚刚还让别人滚出去?”

“两码事。”文卿放下茶盏,轻叹道。

“那我先说好,要是那英嫔不识抬举,我定是要将此事告诉阿昭的。”

文濯兰抛了抛手中的玲珑骰子,压着声音道:“别再说什么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了,我看他很想被牵扯进来。更何况你冒那么大险把这母子俩接过来,不至于一点好都落不到吧。”

——

东和道,辛府。

“听说文家那孩子在毓华宫吃了亏。”

钟绥身着绯色锦鸡官服,坐在辛稷安对面,一边对弈,一边饮茶。

“此话怎讲?”

“不知殿内发生何事,文晏清出来的时候是被身边的侍卫抱出来的,宫里有人看见了染血的手帕。”

辛稷安面色一沉:“大抵是那日走漏了风声,晏清也被牵扯到两党相争之中来了。”

“怎么可能……那天跟在稷安兄身边的都是信得过的清流重臣。”

“官场如赌场,你怎么知道真信得过还是假信得过?”辛稷安沉思片刻,落下白子,“北宫家最近在和长公主走动,姜家在和七皇子走动,太子之位乾坤未定,即便是清流官员也开始站队了。”

“有人选了大皇子。”

“不奇怪。”辛稷安吃下钟绥三枚黑子,“只是老夫也没想到,几十年同僚,自诩清流高洁之士,竟也会朝年纪尚小的晏清反戈一击。”

“北宫家以前不也干过这种事吗。”钟绥眯着眼,捋了捋胡子,“文德雍当年可是被自己人弹劾死的,哪是什么水土不服?”

“不过话说回来,他若不是私自占卜,执意违逆星盘卦象,纵容许氏诞下天煞孤星……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辛稷安长长叹了口气,“晏清那孩子也是可怜人。”

“被他克死的许氏不可怜吗,这么说起来,德雍和许氏相继离世,倒真是应了那极凶极煞的卦象。”

钟绥唏嘘不已。

“这些事过去十多年,恐怕皇上都忘了吧,竟然允了文晏清给大皇子当老师,此次李君甫倒台,未尝不是一种应验。”

辛稷安刚刚动了收文卿为门下学生的念头,被钟绥这样一说,一时竟陷入了犹豫。

这十七年文府没再发生命案,文卿隐而无声,连他也快忘了,当时那场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的钦天监跪呈之祸,漩涡中心便是当时尚在襁褓的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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