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太乖,苗疆小绿茶又争又抢(149)
熟悉的草药气味钻进鼻腔,那张恍如隔世的年轻脸庞,就那么出现在季雪辞眼睛里。
巫执薄唇微抿,眼神凛冽,流畅的下颚线清晰印在季雪辞眼中。
季雪辞难以置信瞪大眼,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立刻注意到巫执的满头白发。
巫执抱的力道很紧,季雪辞搂着他的脖子,一时分不清是他的幻觉还是做梦。
他颤着声音不敢置信地唤他:“阿执......”
巫执瘦了好多,他的头发白得八旬老者,再不见从前的乌黑。
他颤抖摸向巫执的白发,心脏紧缩。
巫执回应他:“对不起,阿执来晚了,我带你回家。”
季雪辞染血的指尖,冰凉摸着他的脸,感受到真实触感后,他忽然表情痛苦,挣扎地催促他:“快点走,你不能出寨子,不要管我,你快点回去!”
“殿下听话。”巫执置若罔闻,将他圈得更紧。
从墙上下来的弗劳尔,看了眼自己被挤压变形的甲翅,复眼愤怒睁起,“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给我围住他们!”
虫兵密不透风将两人围起,季雪辞失血过多,已经快要撑不住,他眉心紧蹙,脸色苍白,瞳孔微微松散着,仍虚弱催促巫执,“不要管我,你快点走啊......”
巫执无视周围危险,只垂眸,心疼地看了满头虚汗的季雪辞,说:“殿下在说什么胡话,阿执不会丢下自己的妻子。”
“我们回家。”说完这句话,巫执手掌覆住季雪辞的眼。
温热掌心覆在季雪辞眼皮上,他眼前短暂陷入黑暗,巫执手心令人安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达季雪辞全身。
他什么都看不见,可心却奇异地安定。
紧攥在巫执衣服的手指,缓缓松了力道。
他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耳边只听见枪声四起,虫子的惨叫与哀鸣。
他有些担心,微微抓了下巫执的衣襟。
不需要他问出口,巫执就已经回应:“没有人能拦住我们,也没有人可以伤害我。”
巫执依然抱着他平稳行走,脚步没有一丝停留,仿佛身后那些枪声与争执,都和他们没关系。
靠在巫执胸口,耳畔枪声越来越远,最后季雪辞只能听见巫执有力平稳的心跳。
眼睛上的手掌挪开,和煦的阳光折射下来。
巫执抱着他进了一架停在不远处的雪城自动驾驶飞行器。
进入舱门以后,飞行器自动升空。
巫执将他放在柔软的座位,而后无声又很用力地抱着他。
谁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飞行器行驶的引擎嗡鸣声。
季雪辞的头无力靠在巫执肩膀,他有很多话想问巫执,有很多思念想要倾诉,但此刻,心脏贴着心脏的拥抱,早已代替千言万语。
随着飞行器的升起,视野开阔,季雪辞终于看见巫执捂住他眼的场景。
无数的虫兵,竟犹如被下了蛊一般,毫无理智,双目血红,将自己的同伴当做食物,匍匐在地面尸山血海中啃食。
尚有理智的虫兵,疯狂对准诡异的同伴开枪。
而那不久前,还肆意侮辱季雪辞的虫族首领,被丧尸潮一般的虫兵包围,隔着数米,那惨烈的痛叫,以及令人牙酸的咀嚼甲壳声传进季雪辞耳朵里。
肢体,内脏,骨头。
地下场面一度血腥荒诞。
季雪辞本能反胃。
“殿下别看那些脏东西了。”不等他挪开视线,脸颊就被一双手捧住,然后轻柔地将他的头掰回来。
机舱窗户降下帘幕,隔绝地面那让人生理不适的画面。
巫执清俊的面庞出现在眼前,他深深望着季雪辞毫无血色的脸,视线一寸一寸,心疼地扫描他身上数不清的伤。
季雪辞肩窝处盖在流血,望着阔别已久的爱人,季雪辞有无数的话想跟他说,但他再没有一丝力气开口,那双眼睛,泛着红意,点点泪光闪烁。
他盯着巫执的白发,艰难抬起布满鞭痕的手臂。
季雪辞想问巫执这段时间遭受了什么,为什么一头乌发尽数斑白,想问他是如何离开寨子。
雪城到虫星,绝非三天能抵达。
巫执用了什么办法,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换来离开寨子。
可他的体力已经达到极限,失血过多,眼前的巫执已经有些模糊重影,他不想被黑暗吞噬,强撑着混沌的意识,不肯挪开眼睛。
巫执握住他的手,眷恋地贴在自己脸上,他知道季雪辞想问什么。
但他不能说。
他低下头,很轻,也很怜惜地吻在季雪辞唇上。
巫执温热的手心再次覆在他眼上。
视线落入黑暗的那一刻,巫执的舌尖轻柔抵开他的唇瓣。
这个吻没有粗暴,没有轰烈,有的只是歉意的温柔,和想念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