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潜热+番外(32)
不想同他说的话,那就随她去吧。反正他不在乎。等到挨饿受冻的时候,她肯定会灰溜溜地家的。
怀有这番念头的五条悟,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恼怒,尽管确实有一团无法的情绪郁结在心中。
这番情绪,绝不能简单描述为失望或是恼怒。他想,他确实觉得气闷,但此刻的心情不止这么纯粹而已。
不爽吗?可能有一点吧。
生气吗?那当然啦!
伤心吗?倒不至于啦。
五条悟回过头。
身后空无一人,哪怕一众仆从紧紧跟随着他。
没有人去找寻她。没有人会找寻她。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明明很容易就能找到嘛。
根本没有隐藏踪迹的她,在各个地方留有足迹。就算今天下起了这一年最后的暴雨,但只要跟随着这些显而易见的痕迹,走过她曾踏足的小径,不就……
……看,她不就在那里吗?
那个蜷缩在旧家具旁的小小身影,如果不仔细看,一定会以为她也是被懒得垃圾分类的家伙丢进无人小巷里的垃圾。
从早晨下到了现在也未见转弱的大雨,在墙角下积起一汪死水。她就坐在唯一一处未积水的角落里,淋成深灰的发梢落下雨水,浅葱色的和服也变成了相近的灰色。
她大概没有听到他靠近的声音。
或是听到了,只是没有理会,哪怕他在面前站了整整五分钟。
“喂。”他听到了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该回家了。”
她没有吱声,兀自睁着眼,不知是否睡着了,只有巨大的“咕”一声从腹中发出,似乎这才是她的应答,让五条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嘛,他坦白了。
对于她的突然离开,他确实是觉得有点生气。但在听到了饥饿虫叫声的现在,恼怒感已然消失无踪了。
“肚子饿了吗?”
“你在笑什么?”
她终于说话了,虽然声音微弱得几乎将要被落雨声盖住。
五条悟依然想笑,不过还是装出了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冷着脸耸耸肩:“你肚子叫得这么大声,不好笑吗?”
“刚才,我饿得想偷面包。”
“打算当冉阿让吗?”他挪开目光,在这一刻竟不想注视着她,“小心被关进巴士底狱去。”
“店主觉得我像乞丐,不让我进去。”
“……是哪家店?”
“和你有关系吗?”
“和我没关系吗?”
听到了很扭曲的讥笑声,看到她缓缓站起身,被雨水浸湿的衣袖晃荡如钟摆。
随即发生的一切,如同街角商店竖起的圣诞树上的霓虹灯,阴暗而纷乱。五条悟看不清她究竟做了什么,也许他看见了,只是不愿看清——就像几秒前的她。
最终的现状是,他们扭打在积水潭里,她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倒映在深蓝眼眸中的街灯照亮了她狰狞的面孔。
“没有人会在意我,没有人会看着我,你也一样,不是吗?”
尖叫着的她,像只歇斯底里的野兽。
“我只是无用的影子,是比双生子还要污秽的家伙,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存在……我为什么要被带到世上?为什么?为什么不看着我?……对,全部都是六眼的错。全部!”
空洞的眼眸中映出五条悟的模样,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脖颈上,冰冷地颤抖着。
在圣诞歌的音符中,她的双唇颤抖着、唧哝着,与雨水一起落下。
“是可怜的怜,不是怜爱的怜。”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六眼或者我。”不是六眼就是她。
“我们不能在同一个世界活着。”必须有一方死去。
“我无法成为六眼。”她只是无能的从尸体中爬出的生命而已。
“我也没有天赋。”她只是为了六眼的存在而诞生的。
“继续下去没有意义。”不会有人注视着她。
“我不是真正的satoru。”
与六眼相同的名字就是对她施加的诅咒。
已经,受够了。
无论是被家主踩死的她的小仓鼠,还是被她无意杀死的那只有着美丽羽毛的飞鸟,亦或是意识到她不再长得像五条悟的那天众人的目光。
这全部的一切,五条怜受够了。
“杀了我吧,五条悟。”
她收紧手掌,从发梢落下的温热雨水滴在他的脸上。
“或者由我杀死六眼。”
她怎么有能力杀死自己。
嗤笑着的五条悟,如此想着。
哪怕呼吸就攥在她的手中,哪怕她此刻当真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五条悟也知道,她没有办法杀死自己。
“你觉得一切是我害的,对吧?”他说,“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
“是六眼……六眼的错。都怪六眼。不是阿悟。都是六眼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