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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干部的狗血文学(47)
作者:竹酒栗 阅读记录
他站在窗边,转过身,疑惑:“你是?”
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士箭步上前,热情地双手握住他另一只没有端茶杯的手。
“中原干部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他堆起逢迎的笑,“鄙人是你们会社下辖的船舶公司的社长,上周六您才来本司视察过,我还向您汇报过一些贸易情况。”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了……你好像姓田中,是么?”
田中社长大喜过望,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原来中原干部还记得鄙人这号人物,鄙人实在是感到荣幸。”
“有什么事么,田中社长?”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是这样的,中原干部,”田中紧张地搓了搓手,“我司最近想扩展一下业务,需要特殊物品运输许可证,所以……”
中原中也又转回头,看向窗外,视线投落到脚下的草场,“什么业务?什么特殊物品?你再说清楚一点吧。”
田中一看有戏,登时兴奋得无以复加。把早就打好的腹稿叽哩哇啦说了一大通,从开展业务的规划,到整个业务的布局,会有什么收益,相关的不相关的全部抖落了出来。
他说得兴致盎然,中原中也却兴趣不高。谈话只以“嗯”、“可以”、“还不错”这样简洁的词打发。偶尔抿一口茶,低垂眼睫下略带锋锐的目光,一直下视着窗外。
渐渐的,田中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
他萌生出一点好奇心,想看看窗外有什么不得了的景观,这么吸引人。于是收了声,大着胆子悄悄上前,走到中原中也身边。
窗外绿茵蓊郁,开阔的草场上,一群年轻人正在打网球。场上的比分2:2,正是对战双方难分高下,比赛胶着的时候。
田中小心翼翼:“中原干部……您是会打网球吗?”
中原中也低头抿茶:“不会。”
田中:“那中原干部……您是喜欢看网球比赛吗?”
中原中也斩钉截铁:“不喜欢。”
田中:?
您老不喜欢,您还看得这么起劲?
中原中也站在阴暗处,半边身形隐藏在窗帘后面。一手勾住茶杯杯握,一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在杯底。尖利的哨声响起,他的喉结随之轻轻一滚,带着颈间的choker上下动了半分。
田中又重新仔细看了一眼网球场地。
“绘羽,你这放水放得也太过分了,”同组的男生笑着打趣,“总不能因为御行是学生会会长,所以你就这么让着他吧?”
“没有啦,我真的是尽力了。”
“真的吗?我不信。”
“绘羽,你以前可是网球部的部长诶。输得这么惨,以后你这东京区网球比赛大满贯的名声都要砸了。”
“好久没摸网球拍,手生了。”
“没关系,等下一场我们再找回自信。”
场上的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将绑好的头发散开。光润的脸上泛着薄如云霞的绯红。她仰头,灌下一大瓶矿泉水,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脖颈和锁骨。
这下他终于知道中原中也在看什么了。
光泽闪耀意气风发的脸,纤细而不柴的肌肉线条,跑动时生机勃勃的活力。
——害,男人!
不过同为男人中的一员,他也爱看。
他发自内心地羡慕着感叹:“年轻真好,真有青春活力啊。”
“不过这个姑娘,我好像认识。是不是那个花山院家……”
话说到半截,中原中也皱眉朝他一瞥。
似是一把闪着寒芒的尖刀,抵上了他脆弱的喉头。
吓得他骤然噤声。
“继续说啊,”中原中也冷声道,“你怎么不说了?”
田中瑟瑟发抖:“啊,您……您是指?”
“当然是船舶公司的事,”中原中也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中原干部,刚才打了个岔,那我继续。”
他向后退了两三步,努力地让那片网球场地超出自己的视野范围。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他要是再多看一眼,中原中也会当场把他眼珠子挖下来,黏在墙上抠都抠不掉。
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了。
田中一边继续汇报事务,一边心有余悸地想着。
第36章
婚宴庆礼一直持续到晚间时段, 是推杯换盏的尾声,也是觥筹交错的高.潮。
夜色下,草地、廊柱、大理石墙壁, 各处闪烁着斑斓绚丽的彩灯。在这种糜丽色彩间,欢悦的乐曲和带着酒气的热烈交谈,散落在这座庄园的各处角落。
绘羽没有在人堆里待太久。
和几位见过的、没见过的寒暄几句闲话;被熟悉的、不熟悉的套了几声近乎, 又接受了几位男生的交谊舞邀请,然后, 她便被继母匆匆忙忙地拉走了。
“绘羽, 你父亲刚才和几位叔伯一起喝酒喝多了,现在有点上头, 你带他先去休息一下, ”继母略带歉意道,“那边还有几名世交夫人需要我去应对一下,我暂时走不开。”
她接下了这个“重任”, 搀扶着脸带微醺的父亲, 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绕到后门,退出了喧嚷嘈杂的大厅。
白昼一消逝,日间尚残留暑气的热浪也一同随之消散。回廊中, 空气渐趋凉爽, 一阵一阵拂过,挟裹了湖岸边特有的清新水汽。
“爸爸,这里有台阶,您小心。”
绘羽小心翼翼地扶住父亲的手肘, 提醒他注意脚下。
好几瓶酒下肚, 此刻花山院家主已是风一吹就会倒的半醒不醒状态。但为了不使女儿担心,他仍强撑起精神, 状似无碍地摆一摆手。
“没关系,这点酒量我还是担得起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余光瞥见绘羽臂弯搭着一件男士西装夹克,扬手一拍,唇角攀上独属于老父亲的八卦微笑。
“我记得这是田沼家公子的衣服吧?前襟上还绣着他们家的家徽,怎么这件衣服现在突然到了你手上?”
“您说这个啊,”绘羽随口答道,“刚才我和田沼君一起跳了一支舞,结束后玉子姨让我扶您去休息。出门之前,他怕外面太冷,所以好心借了我这件夹克。”
老父亲一脸欣慰地感叹,“我们绘羽还真是招人心疼啊。”话锋一转,又问,“这孩子是个体贴细心的人,我看他对你也颇为关照。那绘羽你的想法呢?你对他的印象还好吗?”
“感觉就那样吧,”绘羽兴致缺缺,“田沼君他确实是个好人。”
老父亲抬眉:“没了?”
绘羽真诚点头:“没了。”
无比娴熟地发了一张好人卡。
有时候拒绝和不感兴趣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委婉言辞能替代的,自然要比生硬真话来得更不伤人面子。
“但你们刚才不是一起跳了舞么?”老父亲饶有兴致地还想深挖出一些线索来,“既然你对他没有兴趣,为什么还要接受他的邀请呢?”
“只是跳个舞而已,爸爸你想什么呢!”她嘟囔着,“我刚才都和多少男生跳过了。”
“而且那些不都是你合作伙伴家的少爷么?他们也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公开下他们的面子,你以后还要打交道的,我何必让你们难做人。”
什么场合做什么样的事,她一向分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家族需要什么,怎么做才是对家里有利的,这些无需长辈多提点,她心里自有一杆秤。
花山院家主却是脚步一顿。
他握住女儿搭在他肘间的手,注视着她,微醺未退的眉宇间,温柔地晕开一层眷怀的神情。
“绘羽,你这段时间也见过不少青年才俊,你真的就一个都不喜欢么?难道没有一个能让你动心吗?”他问,“比如你上次和我提起的伊藤家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