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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干部的狗血文学(52)
作者:竹酒栗 阅读记录
“我来了我来了——”
“宝贝, 没有让你等太久……”
青年无意间偏头一瞥,剩下的音节全都咽回了喉间,似乎没想到还有另一个男人堂而皇之地进入绘羽的家。
他注视着正襟危坐的中原中也。
不如说中原中也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他光是坐在那, 什么都不做,就足够吸引全场的目光成为焦点。黑色大衣黑色西装马甲黑色长裤, 一身的黑色, 像泼溅的鲜血浓到极致发暗发黑。
两个人愣怔地对视半晌,大眼瞪大眼。
中原中也交叠双腿, 翘着脚尖, 随意地后靠在椅背仰视他。
这种仰视恰恰是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眼神,从头打量到脚。他一句话没有说,而未出口的言语似乎早已将绘羽的“男朋友”评价个透彻。像是在审讯室里面对被捕的俘虏, 扒皮抽骨也要将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探查仔细。
凝滞尴尬的气氛总要人来打破。
“你还愣着干什么呀?”绘羽故意压软声音撒着娇, 用手肘捅了捅青年,“亲爱的,别看别人了, 快看我。”
“一共350, 零钱都带齐了吧?”
青年恍然回神,从中原中也身上收回视线,“带齐了带齐了……来,你拿着, 数数看有没有漏?”
几张钱票塞过来, 绘羽仔细清点了一遍,对折好交给工程师小哥。一手交钱, 一手交发票,流程很快。青年跟随工程师小哥一道离开,迈出一个潇洒背影的同时,亲亲热热地抛下一句话。
“宝贝,我先回公司了。今天加班,晚上不用等我回来,你自己先吃饭。”
绘羽目送二人走进电梯,语带亲昵:“好的呢,那晚上我给你留饭,你下了班回来吃。”
·
两人离开,两人留下,四个人的故事现在变成了两个人的场景。
绘羽退回室内,下意识地顺手想关上房门,忽然想起中原中也还留在家,握住门把的手一顿,又把房门向外推。家里的光线更加敞亮。
而与敞亮的光线不同。
中原中也扫过来的目光始终阴翳,粘稠冰冷,像滑潺潺的膏浆泥沼,望着一派平静,内里却是会淹死任何人的陷阱。
绘羽的心跳在这片阴翳的包裹中漏了一拍。停滞一秒后,又开始剧烈地连续搏动。顶着这样的扫视,她紧绷住神经镇定,装做无事发生地收下他的作业本
“刚才那个人是你男朋友?你们现在还住一起了?”
他轻轻搁下水杯,抬起下颏,“绘羽,你有男朋友了,是吧?”
“我当然……”绘羽本能地想要根据事实否认。
水杯触碰到杯碟,短促的“当啷”一声响。
这一声息的瞬间,熟悉的不安感,隐隐约约不详的预兆再次紧紧掐住颈项。她忽然沉默,收了声,慢慢将手中的纸张放下。
“您认为……我是应该有男朋友,还是……不应该有男朋友?”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反问。
明白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点得太直接。有时候,三言两语的模糊词,足以概括无穷的含义。
中原中也毫不惊讶她的反应,轻缓地笑着,却是问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抱歉,请问能在这里抽一根烟吗?手工卷的雪茄,味道不会太大。”
“……您请便。”
他伸手向上衣内侧的口袋,从烟盒中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双唇间。打火机开合,垂下的眼睫在火光映照下更为锐利。他侧过脸,微眯起眼向阳台通风处吐出一缕烟。
他是坐着的,她是站着的。她才是俯视对方的那一个。但在稀薄浑浊的雾气中,她竟无端觉得她才要矮中原中也半截。
“如果是问我的话,我觉得嘛,”他愉悦地弯起唇角。
——“最好不要。”
一锤定音。
那一颗上了膛却久久引而不发的子弹,在这一刻终于被扣下扳机,穿透了她的胸骨,击碎心脏。
他好像还不满足,加大力度补了几枪,“不然的话,我怕到时候对你们两个人,尤其是对他,都不是太好。”
绘羽蹙眉:“……比如?”
“这很难讲,”中原中也笑意更深,“什么自身发展,家族利益,资源渠道,那可太多了,我应该给你讲哪一个呢?”
这句话被他说得很轻巧。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好,晚上吃什么的无聊日常。
绘羽眨了眨眼,看着他食指和中指挟着雪茄,移向特意买来客用的烟灰缸。食指轻轻顶着烟杆,一点一抖,燃烧后遗留的余烬被丢弃在烟灰缸中。
有时候,太能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也是一种愚蠢和罪恶。
所以,她要趁事情无法转圜之前,将一切掰回正轨。
“哈哈哈……中也真会开玩笑,说得我像是什么克夫命格。但是我身边的朋友都说跟我在一起运气会很好,”她扭转局势,营造出一种纯粹的插科打诨气氛,继而正经解释,“不过说句实话,有一点我需要澄清,我跟刚才那个男生不是什么恋人关系,你不要误会。”
“这只是我请求他配合我演一场戏而已。我个人认为,在陌生人面前,尤其是像维修人员这样知道自家地址的陌生男人面前,还是不要轻易暴露自己是独居女性的身份。”
中原中也挑眉:“嗯?真的么?”
绘羽的眼神透着一股清澈的无知:“是真的呀。刚才那个男生是我的高中同桌,他的性取向……我并不是很符合,就算我真有什么想法,也没有这个机会。”
她背过身,躲过中原中也直白到近乎可怕的视线,假模假样地收拾桌上物件。
身后沉默,没有动静。除了若有若无的清淡烟草味,她感知不到任何情况。静到窒息的环境压迫着胃部。再如此持续下去,她怕她自己会先绷不住,理智的神经彻底崩塌掉。
良久,他再次开口,又道:“……这是你的私事,绘羽,你可以不必向我解释得这么清楚。”
他真是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绘羽心里默然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角。如果她不及时解释清楚,同桌因帮她忙最后还招致麻烦的后果,在有限时间内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我等会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衣料摩挲出窸窣的响动。中原中也终于肯劳动大驾,放过她这回。
“这份作业你有时间就看,没时间就算了。注意别太劳累,身体最重要。”
临走前一句关切的嘱咐,听在耳朵里却总不是那个意味。
“好的,我会的,”然而她也只能礼貌且装傻地回应,“我尽量早一点完成修改,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和进度。”
·
房门关闭,楼道间的脚步声消失。
中原中也离开了。
绘羽在原地等待了几秒,赶往门边,通过猫眼向外望,确定人确实已经不在这层楼后,她快步返回桌旁。中原中也送给她的那套首饰闯进视野中。她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直线。
绘羽来来回回地在客厅内踱步。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她必须要想出一个对策。中原中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能再装聋作哑,以为冷处理对待就能取得效果。
她沉思片刻,忽然又想起上午田沼诚的反常行为。难怪难怪……一切可以说得通了。
于是,绘羽掏出手机,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打开田沼诚的聊天界面。
这一次她没有浪费时间客套寒暄,开门见山地直指问题核心。
“田沼君,你在申请调往神奈川分校之前,是不是有人找过你,跟你谈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