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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226)

作者:第九杯茶 阅读记录


“回大人,上次大人来大营时,倒是远远见过,没想到大人记性这么好。”

“是嘛?”吴安国显然不接受这种说法。

他一定见过沈潜,但肯定不是在北方大营里,而是在别处。可是,一时间,他还真想不起来。

“行吧,你先说说当天晚上的情况,要尽可能仔细,不要有什么遗漏。”吴安国在说完这话时,朝旁边的书吏示意,也是让书吏记录详细。

沈潜开始讲述当晚的情况,吴安国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来回地打着圈,时不时地还点点头。

“你是说,卫国公半夜来过,还带了一个人?”吴安国打断了沈潜。

“是。”

“此人姓甚名谁,如何又在何处?”吴安国又问。

“此人名叫赵旺,那日大火,赵旺参与救火,最终葬身火海。”

吴安国这才停下脚步来,眯缝着眼看沈潜,“死了?”

“那夜死了不少人,除了咱们救火的将士,还有服侍公主的宫人。”沈潜如实答道。

“那你说说这赵旺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可有什么特征,越详细越好。”

吴安国说的时候,又示意了站在旁边的随从,铺了宣纸,拿了画笔,这是准备按着沈潜所述,开始画像。

沈潜在心里叹了口气,幸好陆先生早有预料,若不然,这下可就露馅了。

沈潜一五一十的说了那赵旺的长相,不多会儿,随从也画好了像,递到吴安国手里。他看了一眼,然后拿给沈潜看,问是不是画像上的人。

沈潜还对画像上的人做了几分补充。

吴安国对沈潜的审问弄了一天,快到天黑的时候,这才结束审问,但沈潜却依旧被留下。

“沈校尉,鉴于这个案子牵连甚广,所以在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还得再委屈沈校尉几日。这一点,卫国公也同意。”审理完之后,吴安国颇有点客气地道。

“听凭吴大人安排。”

沈潜起了身,吴安国又看了他几眼,更是觉得眼熟,便又问了一句:“沈校尉何方人士?”

“我乃河西府人士。吴大人可有去过河西府?”

“那倒不曾。不过,有机会倒是想去看看。”

吴安国生性多疑,沈潜当初还在翰林院的时候,就早有听闻。他在上都虽然没有跟吴安国打过交道,但确实在宫里遇到过几回,算是点头之交。

所以,吴安国之前说问那话,足以说明吴安对他还有印象。

官员假死,这本就有欺君之罪,如今还顶替了别人的身份,成了北方大营里的校尉,这要真让吴安国发现,还不知道又会牵扯出什么别的事端来。

沈潜在心头默默地捏了把汗。以他如今的面容,与五年前在翰林院时确有些不同,军营里都是糙汉,自然也养不出细皮嫩肉,他如今也是三十出头,更添沧桑,想来吴安国即便觉得他眼熟,也不会认为他就是严良。

北方大营里,百里子苓在校场上架上了火把,天气暖和了,将士们也就操练起来,哪怕是夜里,也常常是喊声震天。

吴安国住在五河口的镇子上,也能听到那喊声。

赵怀让他来查兰阳公主下榻的宅院起火一事,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火灾已经过去几天,兰阳公主带人出关和亲了,而送亲的队伍也回了上都,只剩下一个火灾现场给他,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这又能查出什么来。

但是,什么都查不出来,那也没法跟赵怀交代。所以,吴安国来了五河口,也是睡不好,吃不好。

这里是卫国公的地盘,他虽然与百里子苓曾在上都一战中并肩而战,但他们不是战友,也没有桑吉与百里子苓的那种交情。

此刻,他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远处微微亮起的光,那是北方大营的方向。

他想起了临行前赵怀的话:此行五河口,虽是为了查火灾一事,但若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你都可以查问。

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指什么?

五河口是卫国公的地盘,要有不正常,那也就是百里子苓不正常,其他的都算不上。

让他都可查问,但又没给任何诏书。这让他如何查?如何问?

他这个忠义伯,又或是钦差大臣在百里子苓眼里能算个什么东西?

查了不该查的,问了不该问的,他走不出五河口都有可能。

南陈内战结束,外患已除,如今怕是要卸磨杀驴了。

不然,赵怀的话又如何去理解。

整个南陈朝堂都知道,赵怀最信任百里子苓。如果不是卸磨杀驴,那便是要借此除掉他。这是另一种可能。

吴安国想得有点多,毕竟他曾经是皇帝的心腹,这在赵怀眼里,终究是信不得的。

进退两难,吴安国想要自保,但来这一路上,他都没有想到如何能自保。

第202章 202、深情

吴安国在五河口为审理火灾一案头疼的时候,桑吉也因为审理冯康没有进展而头疼。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和慧公主在大殿前跪了许久之后,赵怀倒是同意她与冯康见上一面。

二人毕竟是夫妻,而且就和慧那个身子一直跪在大殿外,朝臣们也会有些微词。

桑吉在和慧公主见过冯康后进了宫。太妃身边的宫人说,公主回来之后一个人呆坐了很久,不吃不喝,有时候还傻傻地笑。

桑吉跟太妃说了几句话,便进去看和慧公主。据大理寺的人说,和慧与冯康见面,他们按扶风王爷的意思,撤走了所有人。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其实,冯康到了如今这境地,无论他说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一个阶下囚,一个将死之人,他早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只不过,赵怀要的是冯康把所有的反叛之责都推给赵启,那样,不管将来赵启能不能回来,这谋反之罪就永远洗不掉。

桑吉难审,就在于冯康把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只说赵启是年幼无知,受了他的蛊惑。如果认可了这个答案,那么将来有一天,赵启再得了机会翻身,搞不好还会有一场较量。

赵怀要的是那个名分。

桑吉劝慰了一阵,但和慧公主一直呆呆地,没有说话,好像也没有听进他的话。

桑吉叹了口气,起身要走的时候,和慧叫了一声‘二弟’,桑吉回过头去看和慧。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多年前还在做梦时少女般的模样。

“他的心里有我,他的心里一直都有我!”和慧看着桑吉,这话重复了两遍。

桑吉觉得和慧有点可怜,曾经是南陈最荣宠的公主,如今却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和慧到底有多爱冯康,桑吉大约是无法理解的,但她脸上灿若春花的笑容,却让桑吉看了难受。

从宫里出来,桑吉想到了百里子苓和木苏和。一个南陈的将军,一个草原部族的王,他们从理论上来说,永远不可能在一起,除非有一个人愿意放弃现在的所有。

他知道,百里子苓不会放弃。

他的心里有我,他的心里一直都有我!和慧的话在耳边不断反复。

桑吉停下了脚步,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些年,冯康镇守西南,皇贵太妃一直不放心,让人在西南盯着冯康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但是,一直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冯康自从迎娶了和慧,这些年没有纳过妾,也没让其他女人进房伺候。

他给和慧下药,不让和慧怀他的孩子,不是对和慧狠心,可能是早就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是这样的下场。

那么,如果有了孩子,东窗事发,他们的孩子也会人头不保。他一直对和慧比较冷淡,也是不想让自己出事之后,连累和慧。

夫妻二人的感情太好,对和慧来说只会是伤害。

原来,这就是冯康的爱。

但这种爱,太伤人,太伤心,太深沉,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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