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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子折腰日常+番外(143)

作者:紫微客 阅读记录


玉娆推门而入,将怀里抱着的卷轴一并放在书桌旁的瓷篓内。

“公主,”玉娆道,“李将军的字画鲜少在市面上流通,咱们能收集到的,都在这儿了。”

梓菱正在临摹一幅朔漠孤烟红日图,闻言瞥了眼那十余幅字画,轻声道:“够了。”

习得这些书画中的精髓,少说得数月,应当是能缓解不少相思之苦了。

轻轻叹了口气,她提笔蘸墨,继续潜心描摹。

直到日落西山,梓菱才从画卷中抽出神来。

敲了敲有些发酸的后腰,她起身去用膳,用完膳就在花园里散步。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那般冷冷清清,远没有他在时的多姿多彩。

倒也不是说那人给她准备了多少好玩儿的东西,而是只要相爱的两个人在一块儿,哪怕仅是携手漫步,也是足以令人心生欢喜的。

天色晻暧,抬头望着夜幕下高悬的明月,梓菱不由得有些鼻头发酸,心口堵堵的,仿佛连呼吸都会痛。

原来思念一个人这样痛苦啊!她对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他应当也会很心痛吧?

梓菱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大氅往回走,颇想冲过去抱住那个倔强的男人,告诉他,她爱他……

然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几人转头望去,正是瞧见驸马陆少安领着仆从搬了几只木箱子进来。

“都暂且囤到书房去吧!”陆少安道。

“是,驸马爷!”

虽是表面夫妻,但见了面招呼还是得打的。

那厢陆少安恭敬地行了一礼:“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驸马爷这是作甚呢?”梓菱打起了点精神,款步靠近,莞尔道。

“哦,那些啊,”陆少安摇着折扇,笑应道,“都是要送去李将军府的贺礼,昨儿个早朝,圣上给李将军与左相家的嫡女下旨赐婚了。”

这“赐婚”二字就像是一柄利刃迎面袭来,梓菱脑中嗡鸣一瞬,膝盖窝下意识发软,往后踉跄了半步。

玉娆等人连忙扶住:“公主。”

虽说哪吒每回来公主府要么走的角门,要么翻.墙而入,总是低调行事,但陆少安还是对他来此的频率有所了解的。

眼下已经一月未见他踏足过公主府,陆少安也心知这二人之间定是生出了龃龉。

纵使内心实在八卦非常,但他身为驸马也不好过问公主的私事,直到昨日早朝才算恍然大悟。

原来是李将军要议亲了啊!

可瞅着眼前人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想必之前并不知情。

所以……那人竟是一面与公主龙凤呈祥,一面又与相府的嫡女暗度陈仓?

啧,这喜欢女人的男人就是薄情啊!像他陆少安就干不出这种事儿。

流水的小倌,铁打的驸马爷,一次只玩一个,是他陆少安的原则!

内心唏嘘不已,本着想要助其早日解脱的心思,陆少安思忖了会儿,还是补充了句:“据说李将军与沈小姐情投意合,私下里已经换过帖子了。”

如他所料,对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更白了两分。

本以为是圣命难为,没想到竟是他心甘情愿的?

梓菱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砰的一声就断了,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盾击,疼得她有些眩晕。

原来……放不下的,只有她自己啊!

她揪着衣襟,费力地转过身,又像是如坠千斤一般艰难地迈开了步子,内心却忽然如释重负。

还好,只有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云物韶朗,风景清和。”出自《陈书·世祖纪》

第63章 共清欢(八)

夜色黤黤,房内寂寥无声,透着丝丝寒意。

梓菱躺在床上,睁着的眼眸像是黑曜石一般微微泛光。

她觉得很累,双眸也因长久的哭泣而疼痛,却久久难以入眠。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便是那人的影子,他的笑仍旧似星辰般闪耀,却也像锋利的刀刃,将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灰兔躺在一旁的木几上安然地睡着,小胡须一抖一抖,许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盯着它瞧了会儿。

许是想寻求慰藉,抑或是觉得有些冷,梓菱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其抱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失眠的夜是漫长且痛苦的,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梓菱才疲倦不堪地睡去。

今日是一个艳阳天。

云湄缥缈,莺梭燕往,冬日里的阳光倾洒而下,繁华的街道上,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气氛。

午时,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从后门驶出公主府,直奔郊外而去。

大抵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演武场外围的隐蔽处。

梓菱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戴飘纱斗笠,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倚靠在车窗内。

她也不知自己来此有何意义。

只不过上午一觉醒来时,她脑子里的思绪炸开了花,跟荒芜的杂草一般肆意蔓延。

她发疯般地思念他,想在他成婚前再见他最后一眼,于是立即就让北雁备了马车。

禁军逢七外训,虎豹骑便给对方的兵马让了位置。

放眼望去,演武场内四处可见着墨袍银甲的禁军身影,兵刃声,战马的嘶鸣声不绝于耳。

跑马场外,男人一袭红袍金甲阔步而行,飒爽的身姿映在阳光下璀璨耀目,一眼就能瞧见。

快散值了,他随手解下.腰间系着的箭囊,朝门口走去。

迎面遇见了从前虎豹骑的同僚,对方笑呵呵地搭上肩膀寒暄:“李兄大婚在即,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哪吒回以淡笑,与之沿路攀谈。

快行至大门口时,同僚抬眼望去,正是瞧见了相府的华丽马车,与那立在马车旁的姑娘。

“哟,”他立时瞪大了眼,“李兄,你这还没成婚,人家千金就来等你散值了呀?”

同僚忍不住啧舌,心下那叫一个羡慕啊!

哪吒未有多看等在前方的马车,只不置可否地提了提唇,告辞道:“小弟先行一步。”

那厢梓菱的马车停在一排芦苇丛后,因着规制较小,马车几乎可以完全被茂密的芦苇叶挡住。

顺着北雁拨开的口子朝前望,恰能瞧见相府嫡女沈梦瑶的身影。

她穿着一袭烟粉色的襦裙,容貌清秀,娉娉婷婷地候在马车旁,朝迎面走来的男人温柔地笑着。

对方也隐约回了个淡笑,随即,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这画面太过温馨和谐,和谐到连玉娆都觉得尤为刺眼。

内心愤懑不已,她小心地扯了下旁人的衣袖,轻声道:“公主……”

梓菱面色平静,仿佛已经心如止水,未被惊起丝毫波澜。

良久,她淡淡地应了声:“走吧。”

既然他过得很好,那她也该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人家郎才女貌,夫唱妇随,远好过同她在一起的罔顾纲常。

毫无眷恋地收回视线,梓菱未再多看一眼,径直放下了帘子。

车帘密不透风,盖住了她冷淡的眉眼。

是以,她并未留意到前方那辆马车拐弯时,坐在车里的男人透过车窗,下意识往这处瞟了眼。

-

正月初八,黄历上写着宜嫁娶。

一日繁忙落下,晚霞铺在天际之时,自丞相府通往将军府的那段路上也洋溢起了一片火红的喜庆。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身穿喜服,领着接亲仪仗将八人齐抬的花轿迎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丝竹喧闹,宾客满堂,而彼时的公主府却是寂寥清静。

唯有花园的纱幔后,有精妙绝伦的琵琶声不断绕梁回响。

时而像飞跃枝头的黄鹂鸣啭,时而像冰泉之下受阻的流水,呜咽艰涩,凄凄切切。

许是弹奏得太过着急,琴弦砰的一声断了,戛然而止的余音四散开去,略微带着些惊心动魄。

白嫩如玉的手指被断弦划开了口子,鲜血顷刻淌出,落在素白色的衣裙上,宛若数九寒冬里绽放的腊梅,鲜艳,却也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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