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型投影仪，“我已经把这个交给了幻戏制作的人员，他们说绝对能以此为原型拍出一个大电影……”

“不仅如此！”白珩的狐尾兴奋到像狗狗一样摇起来，“长乐天最热时段的荧幕广告说要买下高清的播放版权，7*24小时不间断放送！给的钱足够我们好吃好喝一阵子啦！我请你们吃饭！”

“……镜流、丹枫，你们怎么不说话？”

镜流：“白珩。”

镜流压住丹枫的手，仿佛要把他持长枪的手摁回去，“我给你的建议是……快逃。”

丹枫青筋暴起。墨色长发无风自动，可怖的气场爆炸。

原因无他。

—— 小型投影仪里，是他在鳞渊境跳舞的录屏。

而他记得，他只在通讯中，给试图封印燧皇的朝露跳过。

白珩惊叫，“唉唉！仙舟朱明人尽皆知了，怎么能不给罗浮看……我拿的还是高清限定版，每一帧每一秒都是最完美的角度！”

“而且，我还特别给你拿了朝……”

就在此时，长乐天的荧幕广告亮起。

伴随着宏伟壮阔的乐声响起，屏幕赫然出现了丹枫的身影。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感谢春分的倾情付出！她在一天之内完成了为龙尊大人的谱曲！

……

丹枫：……

镜流：……

白珩：诶嘿嘿……

屏幕中的丹枫阖眼，而后睁眼。作为祭舞的起手式。

现实中的丹枫同样阖眼、睁眼。

屏幕中的丹枫抬手。

丹枫同样抬手——

由水流凝聚而成的长枪如雨般落下。

“嗷！！杀狐啦！！光天化日之下龙尊大人要杀可怜无辜的狐狸啦！！”

*

然而版权都已经卖出去了，丹枫还能怎么办呢？

被打得满头包的白珩一遍嘤嘤赌气一边说下次开星槎散架前一定要狠狠创丹枫一把，镜流表示丹枫下手已经很轻了。

假如丹枫下手再重那么一点，白珩是真的会归西。

作为代价，丹枫在白珩的手中拿到了投影仪的拷贝——据她说是高清限定的Pro MAX版，只在仙舟朱明放送。

这份珍藏版，含有朝露封印燧皇、星核的一幕。

……

一路上丹枫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持明族领地的，明明早就习惯了他人的视线，但当夹杂着爱慕、惊叹、震撼的视线投落在丹枫身上，他还是久违的感到了一丝耻辱。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上次——被推轮椅的朝露留在原地，围观群众全部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

*

那么，这份只有在仙舟朱明才限定放送的录像。

也是时候该由作为当事人的他一探究竟了吧？

*

朝露如同他的影子，动作分毫不差。

每一次睁眼、每一次阖眼，抬手，转身，迈步，与自己的祭舞相差无几。正如他在鳞渊境祭祀时，看见历代龙尊以极微小的偏差镇压建木的一幕。

炎庭君的法器于女孩周身旋绕，迸发出火焰。

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当时龙心的振动，难道是因为朝露使用了炎庭君的法器？

在看到一个瞬间时，丹枫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无意识的加重了呼吸，眼眸在进度条中退回上一秒。

一帧。

只有一帧。

人眼能捕捉到的帧数，24帧就能算是流畅，帧数越高，人眼对于帧数的识别就越迟钝。

但——持明一族不一样。出身于不朽的健壮龙躯，令他们能敏锐的捕捉到每一个瞬间。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火焰。

丹枫的目光凝聚在屏幕上的朝露投影，毁灭的金焰自她右手的岁阳冒出，侵蚀她的身体，赤色的火焰凝聚成她的龙角与龙尾，继而被岁阳吞没。

龙角、龙尾。

即便那是炎庭君的火焰，即便很快被燧皇的幽火所吞噬，他依旧看见了这一幕。

“……”他注视着这一帧，陷入了沉默。

在此前，秘珠是极为重要的法器，从未借于外人。外界甚至不清楚法器关乎“化龙妙法”。

朝露不仅能使用，并且呈现出了持明龙尊的特征。

而这件事，所有观看录像的人，应该都知道。

……

或许是身心太过疲惫，丹枫竟然如人一般捏了捏眉心。

不。

那法器、火焰都并非朝露本身之物，更何况朝露是板上钉钉的丰饶命途行者。

是自己多虑了。

思及至此，他取来纸笔，准备寄往朱明。

在信中，他决定问问看朝露目前的情况。

*

朝露昏迷五个月后。

她从封锁中逃脱出来后被丰饶逮住一顿猛吸，被温柔的金发美人用悲天悯人的目光盯着，朝露敏锐的察觉到，药师似乎有些不愉快。

然后就是漫无止境的“你不要过来啊！我不想吃这个！”“被欢愉和不朽吸得我整个人都串味了，只许亲一下、不要亲第二下……嗷！那第三下不行！”口头挣扎。

根据丰饶的说法，毁灭是铁了心要和祂杠到底，在毁灭的火焰消失前祂不能撤除丰饶的庇护。

朝露的身体成了星神争夺地盘的牺牲品，而在系统界面，毁灭的加入以一个月1%缓慢的推进。

大概等进度条走到100%，她就能从昏迷中苏醒吧？

但自从被阿哈、不朽接连说过，你是特殊的之后，朝露就一直在思考。

你是特殊的。

特殊的……？特殊的？

仔细想想也是、系统、星神，世界……不，整个宇宙都找不出一个人比她特殊了。

但她当时，是想找到禁言阿哈的办法……

……

也就是说，问题的答案，是在她自己本身。

仔细想想，阿哈与药师没能干涉她的时间，仅有一次。

—— 被岁阳附体、咬住手臂的那一次。

假如燧皇的确与她共生，那为什么，到现在朝露都没看见祂呢？

不朽曾经说过，倘若持明族人能进入自己的潜意识，就能与祂对话。

或许，燧皇是在自己潜意识之中，与她共生？

那事情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在星神齐聚的意识空间中，朝露抬起手。

【乐子值＋1！】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这代表阿哈很愉快。

“燧皇，给我出来。”

*

“你可真会使唤人！”燧皇对朝露抱怨道。

“明明是你占了我的空间，还在这里说都是我的错……”朝露抓住岁阳，“你还吃我……吃得那么美味那么开心，现在落网了吧！”

燧皇一口咬住朝露的指尖，缠绕在朝露的手腕，幽森的鬼火明明灭灭，“我怎么知道你看起来这么美味，但身体里有那么多的住客了，怪不得【祂】没有成功……”

朝露：“祂？”

燧皇：“第一夜来袭击你，被十王司缉拿归案的那个。”

朝露：“哈？”

好哇，敢情当初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

朝露一手提溜住燧皇，“不许咬了！我整天被星神吸已经够害羞了……你再咬我就……、就把你扔出去！”

燧皇沉默了一下，“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其实，我在朱明的时候是个技术宅。什么技术都略知一二，只要我们合作，我可以把你的潜意识改造成适合我们两个居住的空间……”

“……而且。”

燧皇的火焰霎时旺盛了起来，“你的潜意识……实在是太棒了！我超爱！”

朝露：“……”

没有星神是没错，但燧皇在这里更吵闹更可怕了啊！

不过祂原本是这个性格吗？久远时期和帝弓司命做交易的时候，燧皇也是这个性格？

果然接触到真实的历史之后，传说就会变得不怎么美好啊。

朝露拎着燧皇，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好嘛……毕竟我这个倒霉蛋把你封印在体内了，我们就只能同甘共苦、同患难了。但是事先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