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尔看起来很放松，嘴角含笑眼中有光，甚至还轻哼着不知名旋律。他欣赏照片上留下的瞬间，学会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杰森靠着墙，凝望特雷尔的目光柔和又深幽。

特雷尔就像长出血肉的幽灵，那颗新生的血肉心脏柔软得不可思议，甚至会给曾经堕落成恶魔的狂笑蝙蝠重启新生的勇气纸鹤……平行宇宙的那些超级英雄们为了抢夺剩下的十九只巧克力糖纸鹤差点发生战争。

特雷尔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敬他如敬上帝？

应该是知道的。

安全区内发生的一切，哪怕是一只蚂蚁的触角今天动了几次这种事，只要特雷尔想知道他就能知道。

特雷尔只是不在意。

特雷尔在意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我允许你把这张放大挂在我们的起居室。”

特雷尔将最后一张蝙蝠超人全家福拍在杰森胸前。

杰森看着仿佛神奇动物园集体照的全家福挑了挑眉，他没有告诉特雷尔这张照片已经入驻蝙蝠洞和肯特家，还有瞭望塔的蝙蝠侠和超人的办公室，以及每一个蝙蝠崽的安全屋和少年泰坦红罗宾、超级小子休息室。

“你想参加公司的宴会？”杰森昨晚打架的时候显然没认真，留了两分心思关注特雷尔跟提姆的对话。

这是他今天没有急着让红头罩上班的原因。

“不可以吗？”特雷尔反问。

杰森觉得不简单，“你想用什么身份参加？”

“托马斯一直希望我能出席董事会。”特雷尔眼睛微微弯起来，“你觉得特雷尔·西蒙怎么样？”

091

不怎么样。

杰森心内叹息，劝道：“我认为在你能量彻底融合，身体完全恢复之前，不对外公布西蒙科技老板的身份更安全。”

“你们不是建立了一个【上帝保护计划】，每天有超级英雄值班吗？”特雷尔对杰森的领带产生了兴趣，“值班的英雄能确保我安全。”

“总有疏忽的时候。”杰森阻止特雷尔解开他的领带，“当你出现在镜头前，弃民的身份就必须隐藏好。”

特雷尔认为杰森双标，“红头罩是冰山俱乐部老板。”

“冰山俱乐部法律上的老板是约翰·胡德，是红头罩之下的一个幽灵，而不是红头罩本身。”杰森皱起眉：“你知道很多人想找西蒙科技的麻烦吧？”

特雷尔看着杰森的眼睛。

杰森的眼睛像珍贵又易碎的蓝宝石，特雷尔以为宝石裂痕可以跟身体的伤痕一样被治愈，但这双眼睛里的光芒和火焰被忧郁覆盖后，依然能看到破碎的裂痕。

‘他在担心我。’特雷尔想：‘爱情就这么让人盲目？’

太奇怪了，杰森跟他一起屠戮过神魔，见过他复苏多元宇宙，明明知道他的力量来源是灵魂，身体只是约束，却依然担心他，就像他才是那朵应该养在玻璃罩子里的玫瑰。

特雷尔清楚地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感觉暖流从心底流向全身，他有些激动，想跟杰森大干一场。

‘糟糕，我好像变得跟天域那些堕落的贵族一样了，脑子里天天不想正事只想快乐快乐更快乐。’

特雷尔的眼睛越来越亮，眼神却越来越温柔，化成春天的水。

收藏室内的气氛逐渐焦灼。

杰森感到不妙，他不想每次谈话都被特雷尔扭转成亲密运动，最少现在不行，他们离上一次结束还不到三个小时，虽然补魔让他不必担心年轻时纵欲晚年需要嗑药，但今天有事必须去冰山俱乐部开会。

特雷尔手沿着杰森的手背往上爬，指尖罕见地带着温度，甚至还有些潮热。

离会议时间还有半小时，法里斯的飞行速度很快，只要速战速决应该能赶上……

杰森差一点就抱住特雷尔的腰，如果他的通讯器没有响起来的话。

红头罩的副手来信说捉住老鼠了，审问结果牵涉到几个高层，他们目标还是几天后的重要拍卖会，需要老大亲自出面处理。

杰森骂骂咧咧地离开，说什么晚上回来再谈。

谈什么？

特雷尔摸了摸被杰森临走前啃了的嘴。

谈用什么体位更快乐吗？

特雷尔发现他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正事，他决定补一补漏掉太多的日常任务——比如看书、练字。

魔偶正忙着将他选出来的照片放大镶框装饰城堡，有神奇有翼独角兽头顶罗宾鸟的，还有弃民红头罩的，特雷尔和杰森的，以及带玛莎、托马斯、乔纳森等人的合照。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让注意力难以集中，旁边放着的手机总是散发“快打开我看看”的诱惑，连架子上的相机也好像比平时更闪亮，还有桌上插着的玫瑰都轻摇着花瓣仿佛在说“我是杰森今早从花园里剪下的，不想嗅嗅我的香味吗”。

特雷尔勉强抄完一页就放下笔。

感叹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

“特雷尔。”窗外探出来一个天使脑袋。

“斐尔。”

特雷尔打开窗，看了眼天使身后的盯着盆栽的克劳利，“有事吗？”

“克劳利想再试一次。”天使用手肘戳了下恶魔。

“啊，没错，再试一次。”克劳利嘀咕。

测试的结果是再次失败。

与其说克劳利不够真心，不如说水晶球拒绝恶魔的力量。

“看出来了吗？”恶魔问天使。

斐尔悄悄拉了拉克劳利的衣袖，安抚暴躁的老蛇，然后朝特雷尔微笑，轻快地说：“别担心，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特雷不置可否。

“他自己都不急，你替他急什么急？”克劳利对斐尔过于关心特雷尔感到不满，但还是在斐尔的催促下，站到特雷尔右边，一同施展奇迹。

特雷尔的力量融合度快速上涨，然后卡在九十九，斐尔和克劳利的力量却在飞速流失。

室内的魔法阵光芒越来越亮，三人的手仿佛黏在一起，斐尔的身影逐渐虚化，克劳利脸上满是焦急。

【西蒙。】

‘雷尔你召唤我喵？’

黑猫喵喵叫着凭空落到特雷尔肩上。

——西蒙果然违反约定，偷偷携带了力量。

黑猫发现情况不对，忙用尾巴扫了扫天使的手臂。

外来的力量打破链接，斐尔和克劳利被弹开，他们流失的力量回归，甚至比以前更精纯。

魔法阵的光芒逐渐消退，特雷尔拿着拒绝恶魔之力的水晶球若有所思。

“我想，问题出在我身上。”

“你站得太高了。”克劳利突然说：“你认为恶魔之力会污染你的光。我不否认，有些，或者说大多数恶魔都很邪恶，但力量就是力量，任何力量都有存在的价值。地球上如果没有黑暗和恐惧，会变成天堂吗？不，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绝对的光明等于绝对的黑暗。就像天堂和地狱从来就是一体……”

“克劳利！”斐尔很担心克劳利继续说下去会说出更恐怖的话来。

“喵喵？”圣光会被污染？

西蒙歪着脑袋，瞅了瞅发光的水晶球，伸出小爪爪扒拉了下。

圣光不会被污染，会被污染的是思维和意识。特雷尔拨开猫爪子，收起水晶球。

“谢谢，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剩下的我自己解决。”他顿了顿，又缓缓道：“我会努力克服对恶魔之力的偏见，实在不能，那就换一种方式。”

“我跟克劳利会一起想办法。”斐尔安慰道：“天堂有一本上帝的预言书，那上面或许有答案。”

特雷尔想说剩下的他能自己解决，斐尔却拉着克劳利急急忙忙离开。

西蒙舔爪子：‘他真可爱。’

“斐尔看起来比我更在乎我的力量。”特雷尔挠了挠黑猫的下巴，“天使都这么……纯粹？”

‘雷尔是想说亚茨傻吗？’西蒙喉中发出呼噜呼噜声：‘对的喵，傻乎乎的很可爱，有恶魔看着也不会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