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尔想：如果天域的平民不是那么麻木，如果他们像地球人一样懂得并敢于追求正义，如果当初特雷尔不只是一个只会审判邪恶的工具，如果天域的圣殿能像现在这样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法律，而不仅仅是一本类似誓言的粗陋行为准则和宣扬力量的厚重《圣典》，如果他能回去……

杰森感觉特雷尔仿佛变得透明，正在离他远去，他伸手扯了扯特雷尔的耳朵，沉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特雷尔困得意识模糊，蹭了蹭杰森的手，“明天去堪萨斯，过感恩节，乔纳森说我不去克拉克会哭。”

“他骗你，在家陪我。”杰森凑过去亲他。

特雷尔艰难地撩开眼皮，眼球却非要留在眼皮下不肯发挥正常作用，他干脆闭眼随便啄了下杰森下巴：“你跟玛莎和托马斯回家，拍全家福，布鲁斯说好要补上，我请了画师。”

感恩节是阖家团圆的节日。

杰森一身正装系着领结，坐在台阶上看着已经取下巨幅照片的空白墙壁发呆。

当初布鲁斯邀请他回家拍照，心情差极了的杰森随口一句“死人不上镜”挂断了通讯，后来看到唯独少了他的全家福，杰森确实有些失落。

只是失落而已，还不到难过的地步，杰森能找一百种自己不能拍全家福的理由。

特雷尔比他更在意他哪怕一丁点负面情绪。

杰森无声叹气。

提姆端着咖啡坐在杰森身边，梦呓般地问：“大红，听说特雷尔请的画师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画家XX，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阿福也会跟人要签名……哈啊，好吧，不久前他还是天堂的天使，不能算人。”

杰森扫了眼提姆的黑眼圈，“你要猝死去灵魂世界竞争英灵吗？”

“我对洛城主那个位置更感兴趣，你愿意帮我吹耳边风吗？”提姆开着玩笑往嘴里灌咖啡，说正事：“《灵魂审判暂行条例》你看过了吗？特雷尔到底怎么想的？他明知道人类最擅长借上帝之名行魔鬼之事，还把神的权力送到人类手中。人类不会因为只剩灵魂而改变本性，如果我是律师，我可以为我的当事审判者找出一百种脱罪方案，哪怕他刚在大街上拖走了一个无辜者灵魂。”

“你觉得漏洞很多？”杰森挑了挑眉，他当然看过，比蝙蝠们要早一点点。

提姆点了点头：“如同筛子。”

杰森抬起头：“老头子，你觉得呢？”

布鲁斯从二楼翻身跳下来，坐到杰森右边。

坐在同一级楼梯上的三人像一组WiFi信号。

布鲁斯精神看起来不错，将从厨房偷渡出来的蔓越莓小松饼分享给两个儿子。

“对善于钻空子的人类来说，那些条例确实过于宽泛，但执行条例的审判者不能算人，‘上帝’注视着祂们。”

布鲁斯足足在灵魂世界待了两年，甚至考到了审判者职称，成为第一个兼职的活人审判者。

布鲁斯作为旁观者参加了对疯帽匠的公开审判，没有律师，只有原告、被告和审判者。坐在英灵座上的审判者周身染上圣光，头顶浮现天平虚影。当审判者邀请圣光见证时，祂摒弃了感情只留下纯然的理智，变成光明与正义的象征，祂头顶的天平变作了实体出现在手中。

疯帽匠杰维斯·泰奇灵魂缩小落在天平一端，天平另一端是一团光。

这本是天堂用来称量善恶的方式，善良的灵魂会在称量中越来越轻直到升上天堂，而罪恶的灵魂越来越沉直到落入地狱。

审判者的天平更加直观，当受害者的灵魂穿过天平另一端的光，疯帽匠的灵魂便增加一层枷锁同时也往下沉一点，偶尔有被他拯救过的灵魂出现，光团就会在天平这端降下一个砝码，下沉的疯帽匠也能上浮一点。

精神病不能豁免死刑，童年是否幸福也不能作为伤害他人减免罪行的理由。

枷锁是受害者的怨气凝结而成。

审判结束后，疯帽匠的灵魂将送进监牢，意识跟受害者的怨气同调，一次次承受自己的折磨甚至杀害，直到刑期结束或得到所有受害者的谅解怨气消散，也有可能他的灵魂无法支撑到最后就彻底消散。

没有完美的制度，布鲁斯自然看出了灵魂审判中许多不足，甚至是不公。比如明明都是生命，凭什么人类就比动物权重高？凭什么地球人的灵魂比外星人的灵魂权重高？凭什么超凡者又比普通人权重高？甚至天使、恶魔、东方的修士等只要没有造成严重危害还能被引渡到天堂、地狱、东方地府受罚……

但是，

当你伤害他人，你要做好死后被连本带息伤害回来的准备。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种古老的公平规则简单粗暴且有效，也很有红头罩的风格。

提姆吃完最后一口松饼，盯上布鲁斯手中仅剩的。

“审判者带走活人灵魂的条件是针对该人的怨气值达到一‘方’，在灵魂世界造成区域性影响。阿卡姆里大多数反派手下都有亡魂，小丑造成的怨气肯定比疯帽匠更多，为什么小丑没被带走？反派的怨气呢？被大红干掉的那些人就没有怨气？还是恶人的怨气不算？人类的思想很复杂，有些受害者不敢怨恨伤害他们的人，反而会怨恨没有及时救他们的人……超人、蝙蝠侠他们大概背负了很多怨气。没有审判者找他们，是因为特雷尔的关系，还是有别的补充条例？又或者干脆有本上帝之书那样的神器，直接告诉他们谁谁谁可以抓，谁谁谁不能抓？”提姆有许多疑问。

“在圣城那群狂信徒眼里，我是勾引他们陛下不务正业的男宠，给不了你太多答案。”杰森毫无心理压力的自黑，并顺手抢走了布鲁斯手里的最后一块松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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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严重怀疑是洛里想讨好特雷尔，这才将哥谭定为灵魂审判的试点城市。要知道灵魂世界积攒了多年的恶灵足够让审判者们加班加到下个世纪，现实勾魂业务不应该这么快提上日程。

小丑当然该死，还没死大概是特雷尔想亲自弄死小丑。

杰森这几天盯人盯得太紧，特雷尔没找到时间碰瓷小丑，不过以特雷尔做什么都速战速决的超级效率，小丑肯定活不过今年的圣诞。

布鲁斯也这么想。

布鲁斯没有放弃寻找小丑，但这种寻找更像蝙蝠侠的责任义务。他不像从前小丑越狱那样焦急，还能抽空去灵魂世界考审判者证书，再给蝙蝠侠放一个感恩节假。

蝙蝠侠只是普通地球人，有个上帝那么强大的神帮搞事的小丑隐藏踪迹，他总不能把蝙蝠镖抵在杰森脖子上逼特雷尔把小丑交出来。

他要是敢这么做，运气好以后餐桌上将永远缺少肆.4小甜饼跟焗龙虾，他只能靠牛奶和蔬菜汁补充养分，运气不好阿福会带所有孩子离家出走搬去悬崖教堂，玛莎可会罚他抄书，托马斯会把韦恩的资产全拿去养孩子……还有杰森，杰森会气得把猫耳朵和猫尾巴永久焊在他身上。

布鲁斯确定，到那时所有孩子都会站在杰森，包括最贴心的卡斯，还有达米安。

布鲁斯当做没听见杰森的自嘲，给提姆建议：“你可以休个假自己去灵魂世界看看。”

“小丑还在外面，疯帽匠送进加护病房的第一晚脑子就被切开了，动手的医生疑似跟卢瑟私下联系，公司的报表已经不能再拖……”提姆瞪着失去光彩的熊猫眼，“是谁让我不能休息？”

布鲁斯无视公司报表问题，看向杰森。

杰森叼着松饼认真地整理头发，好像额前挑染的那搓白毛发质突然变了一样。

超人想做什么的时候老头子最后都是由之任之，他牺牲自己拖住特雷尔几天给蝙蝠们处理麻烦的反应时间已经给足面子了，别妄想他会为了那些该死的恶棍去干涉特雷尔的伟大计划！

“噢，原来你们都躲在这里。”迪克的声音从楼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