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杰森的认同，棺材越缩越小。

“嘻嘻，这样失败的人生不如死了更好……”小丑在耳边呢喃。

杰森瞬间振作起来，挣扎得更厉害：开什么玩笑！小丑都没死！他的人生又不是只有老蝙蝠！他还有哥谭，还有梦想，还有朋友，还有……

“咔嚓！”

棺材盖突然像玻璃一样碎裂，耀眼的光芒照射进来。

……还有特雷尔。

特雷尔出现在光中，用他没有起伏的平静声音质问：“你没有呼叫队友，为什么？”

杰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张比教堂天使雕像还要精致的脸。特雷尔沐浴着白光降落，让黑暗远去，冰冷退却，杰森深入灵魂的绝望连同疼痛窒息一起消失。

特雷尔朝静静躺在坟墓里的尸体伸手。

杰森喉结滚了滚，嘴唇微张，却什么也没说。他凝视着送到跟前的手，紧紧握住。

特雷尔将人从坑里拉出来，嘱咐：“有危险记得求救，我还不想暴露自己会复活术。”

杰森没有说话，而是紧紧抱住眼前的人。他想要确认对方是否真实，力气大得几乎将人压进自己胸腔。

“意识能携带的力量有限，建议苏醒后再进行精神安抚。”特雷尔煞风景地说：“拥抱队友也是必要的日常任务。”

“特雷尔。”

“嗯。”

“安静。”

“哦。”

“……谢谢你。”

“不客气。”

杰森终于松开特雷尔，他回头看向曾困住他的坟墓，发现这个泥坑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棺材也只是腐朽的木板，躺在里面的过去正朝他微笑。

——未来也不是那么糟糕，我还有法外者的朋友，罗伊、柯莉，现在的特雷尔，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活着挺好，真的。

杰森告别过去。

第24章

024

躺在沙发上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特雷尔收回点在杰森额头的手指, 正要起身，却被拉住猛地摔进杰森怀里。

充满生命力的体温比壁炉带来的热量舒服多了，特雷尔遵守安慰队友的誓言, 回抱超大号暖宝宝。

“特雷尔。”

“嗯。”

“特雷尔……”

“嗯。”

杰森就像抱住了一大块冰, 特雷尔独有的冰冷气息仿佛夹着碎雪的风，为他几乎被愤怒之炎焚烧殆尽的胸腔带来清爽凉意，深深呼吸, 还能感受到风中藏着丝丝腥甜……

壁炉中火焰跳动，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

拥抱得太久，性质似乎出现转变。

杰森发现自己起了生理反应, 他匆匆放开特雷尔坐起来。

特雷尔指了指浴室方向，“你可以顺便洗个澡。”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

“抱歉。”杰森在心里狂骂自己，红着耳根蹿进浴室。

“这很正常，证明你身体健康。”说实话，杰森要是没反应，特雷尔反而会怀疑杰森的身体是不是跟他一样有问题。

“砰！”杰森失手用力甩上浴室门。

他手撑洗漱台, 被镜中又是灰尘污渍又是血痕淤青的脸丑到，发型一塌糊涂，左耳旁的头发甚至被削缺了一块, 扣子也掉了几颗，做工精良的衬衫破成深V领，身上香水味硝烟味毒气味解毒剂味混在一起, 很是刺鼻。

特雷尔嗅觉失灵了吗？竟然能忍受活体垃圾的拥抱？

“F**K Batman！”

杰森没有在浴室里逗留太久，他匆匆冲了个冷水澡, 平复心中躁动，从魔法洗衣篮中捡起清洁过的衣服穿上。

清理一新只是干洗, 不能修补衣服。

特雷尔的目光被敞开的衬衫下那些线条漂亮的结实肌肉吸引，不用触摸他也能想象到还挂着水珠的皮肤会有多温暖。

“老师给你准备的衣服。”

特雷尔将衣服递给杰森。

杰森看着最外面那件熟悉的驼色夹克外套，挑了挑眉。

“红头罩同款，299美金。”特雷尔说。这件是他买的。

“见鬼！我的外套都只要九十九！”杰森有股自己批发夹克挂上红头罩招牌出售的冲动。

特雷尔不止买了同款外套，他的起居室有一面墙的展柜专门用来放周边。各种马克杯、小摆件、兵人、模型、棉花娃娃、积木玩具……全都价格不菲。

“小红早晚会被人挂到路灯上！”杰森承认，特雷尔的收藏里红头罩周边占大部分，他心里有些得意。

正义联盟的版权签给了韦恩集团，红头罩的也是，赚的钱用来堵战损那个无底洞，红罗宾上次还让杰森问特雷尔要弃民的授权——与其让地下贩子卖山寨货，不如交给经验丰富的韦恩集团正经开发周边。

特雷尔挺期待自己的积木小人出现在法外者展示柜里。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杰森盯上特雷尔戴着手套的右手，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提。

红头罩周边的手套是短款，特雷尔活动时衣袖和手套中间露出一些皮肤——爬满细碎裂纹的皮肤。

“抓猫造成的力量泄露。”特雷尔看看杰森扑棱翅膀伸长脖子快把眼睛黏他手上的灵魂火鸟，想了想，摘掉手套，“三天能好。”

裂纹没有沁血，而是沁出极淡的乳白光辉，只到小臂一半的位置，看起来确实不严重。

杰森没有开灵视也感觉到浓烈的神圣气息。

前院。

蝙蝠侠和托马斯的讨论并不顺利。

戒断糖是好东西，但蝙蝠侠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蝙蝠侠越观察托马斯就越警惕。对方熟悉的小动作，书写时熟悉的花体圈圈，说话的语气，甚至眼神，都让他产生面对的父亲的错觉。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必须做好这是一个阴谋的糟糕准备。

特雷尔跟杰森走进会客室。

蝙蝠侠忍不住站起身，敏锐的目光扫过杰森全身。

不久之前还像大号破损娃娃的青年仿佛得到回炉重造，变得健健康康，眼中有神情绪饱满，看起来充满生机活力，甚至还修剪了头发。

把杰森交给弃民果然是正确的。

“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中毒的吗？”蝙蝠侠沉声问道。

“没失忆。”杰森才喝了一瓶治愈圣水，这会儿情绪稳定。虽然恐惧幻境里的情景在脑中不断闪现，但他不会再感到愤怒绝望。

什么全家福，什么禁止使用蝙蝠标志，什么被逼重现糟糕的回忆只为救血脉之子……那都是假的！老头子虽然是个混蛋，固执得不可理喻，永远学不会嘴巴可以用来说话，但确实关心，或者说“爱”他。

蝙蝠侠确认杰森安全，提醒杰森明天回去检查，然后发挥转头没的传统技能离开。

托马斯叹气：这孩子警惕性太强，实在太多疑了。

“他不同意？”特雷尔问。

“特雷尔，你要明白，那可是会怀疑一切蝙蝠侠。他带走了一瓶戒断糖，在确认东西安全之前他不会给我回复……不过，我想他会同意的。”托马斯泡着茶，摇头失笑，看起来像恶作剧成功般带着小得意。

“什么戒断糖？”杰森打量桌上蝙蝠家族的茶具。

茶壶是神秘的便士一，搭配夜翼、红头罩、红罗宾、罗宾、遗孤、搅局者、蝙蝠女孩、蝙蝠侠八个茶杯。

特雷尔拿起红头罩杯子自己倒茶，加双倍的糖。

托马斯揭开蝙蝠侠的杯子给杰森倒了杯红茶，跟他解释自己的计划。

杰森因为养母死于药物成瘾，对那类药品深恶痛绝，但个人的微薄之力没办法根除整个行业，他只能投身黑暗，用老大的名义禁止恶棍们毒害孩子。

如果戒断糖真的能让那些行尸走肉从心理上摆脱药物幻觉的诱惑，哥谭的流浪汉估计会少一大半。

杰森支持一颗见效、三颗根绝，药贩的反抗可以用血洗来镇压，但对于服用戒断糖后再接触成瘾性药物会产生强烈痛感这点，他认为可以略作调整。

戒断糖本身只是一种能调理身体的营养糖，戒断效果来自魔法加持，排他反应可以借鉴稻草人的恐惧毒素，让那些瘾君子无法沉浸在美梦里逃避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