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伊丽莎白极少数可以从头到尾唱準音的歌。

正坐在沙发上，和亚瑟閑谈的汤米一顿，他听过这首歌，在法国的战场上。

他闭嘴静听。

其他人也纷纷闭嘴，安静聆听这柔和的旋律。

汤米看着沉浸在歌唱中的伊丽莎白。

她的歌声真的很好听。

像来自天堂的歌声。

一曲歌毕，安娜抱着吉他起身，“谢谢妈妈，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亚瑟，谢谢汤米，谢谢约翰，谢谢艾达，还有，莉莉，很谢谢你，我很高兴今年生日有你们和我一起过。谢谢你们。”

伊丽莎白再一次红了眼眶。

……

生日派对结束，已经是夜晚九点一刻，伊丽莎白穿上外套，和谢尔比衆人道别，离开温暖的室内。

汤米也披上外衣送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这次还是选择拒绝：“就两条街，不用麻烦了。”

汤米还是坚持：“一个女人走夜路不安全。你尤其不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安娜停下正在收拾餐具的手，问母亲：“妈妈，汤米对其他女人也这麽体贴吗？”

波莉还没回答，艾达先嗤笑：“体贴？汤米·谢尔比？你开什麽玩笑？”

安娜的眉头皱得死紧。

第 13 章

如果是别的女人，受到汤米几次三番超乎寻常的友善对待就该心生警惕，该怀疑汤米·谢尔比是不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

但这个问题在伊丽莎白这里完全不成其为问题。

汤米对自己特别友善算事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自己很友善啊，从邻居家的孩子，到读书时的同班、同校同学，再到接受她投稿的报社编辑，她认识的人里大部分都对她很好。她走在街上迷了路，路人都会特别耐心给她指路，有时还自己绕原路带她。

甚至她之前和安娜跑到伦敦租房不够付押金，房东太太也特别好的不收她押金，还主动帮她和安娜找工作呢！

这个世界就是对她特别友好嘛。

哦，某些没人性的衣冠禽兽除外。

“你今晚开心吗？”汤米没话找话。

伊丽莎白踩着街砖的缝隙走路，脚步轻盈：“开心啊，当然开心。”

安娜终于接受自己的母亲了，以后有工作，有稳定收入，能自食其力，谢尔比家其他人也把安娜当家人，愿意为安娜付出，她所有的担忧都消失了，怎麽会不开心？

汤米很喜欢伊丽莎白毫无阴霾的笑容，他也勾起嘴角：“开心就好。”然后又开始搜肠刮肚找话题。

从来没有女人需要他这样绞尽脑汁地去追求、去迎合，真是难为他了。

片刻后，他又找到一个话题：“你刚才唱的歌很好听。”

伊丽莎白轻笑：“谢谢。”她也觉得自己唱得很好听，从头到尾都没走音。

汤米：“歌叫什麽名字？”

伊丽莎白：“《妈妈》。”

汤米一时没听明白：“什麽？”

伊丽莎白重複：“歌名就叫《妈妈》，这是我哥写给我妈妈的歌。”

汤米意外：“写得很好，很打动人心。”

伊丽莎白心头微颤，擡头看着路灯发出的微黄的光：“是。爱德华一直都是一个音乐天才，编曲、填词，尤其在钢琴方面，更加天才。”

可偏偏，偏偏要逼他拿弹钢琴的手去开机木仓。

汤米：“我在法国听过这首歌，当时没问歌名，后来想再听也听不到。”

这回轮到伊丽莎白意外了：“嗯？没有吧，这首歌爱德华从没在外面演奏过，这首歌是他送给我们母亲的生日礼物，他不会给外人听。”

汤米很肯定：“我真的听过。当时是在索姆河，战斗暂时结束，长官让我们休息，有个英军士兵敲着坦克履带唱歌，唱的就是这首歌。”

伊丽莎白想到某种可能：“索姆河？那个士兵叫什麽名字？他长什麽模样？”

汤米努力回忆：“名字叫爱德华还是艾德温，没问他姓什麽。长的挺帅，经常见他在营地里唱歌，拿营地里各种东西敲曲子，酒壶、碗、机关枪、坦克，甚至子弹他都用得上，大家都喊他‘音乐家’。”

眼泪迅速涌上伊丽莎白的眼眶。这是爱德华，这一定是爱德华！只有爱德华才会知道这首歌，只有爱德华才会在最残酷的战场唱最温柔的歌，只有爱德华才会用身边的一切物品创造音乐，一定是他！

汤米看着无声哭泣的伊丽莎白，手足无措，他这辈子就没哄过哭泣的女人。

半晌，才知道抽出上衣口袋的方巾，递给她擦泪。

并且同时也猜到了伊丽莎白哭的原因：“我遇到的人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