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不肯点头承认，但她也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能沉默以对。

汤米知道自己猜对了，真正让伊丽莎白生气的不是自己的吻，而是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问：“告诉我，你为什麽生气，这样我才能帮你。”

伊丽莎白还是嘴硬，但好歹现在她愿意开口了：“我不想说。”她别过头，不看汤米。

汤米察觉到这其中必定有很重要的原因，他还是很耐心：“告诉我，让我帮你，就当是我之前轻薄你的赔罪，可以吗？”

他的语气比冬天的阳光还要温柔。

伊丽莎白知道汤米正看着自己，他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样灼热，让她无法忽视。

她不敢回望汤米，目光专注地望着教堂中间的十字架，心跳难以压抑地变快。

她握紧手里的左轮。

“告诉你也没用。”她说。

汤米对伊丽莎白用上自己全部的耐心，他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麽多的耐心，“告诉我。”他的语气强硬了些。

不知是汤米的语气太强硬，还是事情在伊丽莎白心里憋了太久，现在被人强行撬开，她的心房便再关不住。

伊丽莎白开口，“我现在是一个孤女，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哥哥，也没有丈夫。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被人欺负也没有人会为我出头，为我主持公道。但这不代表我是任人欺辱的玩物，也不代表你们可以当我是任人轻薄的蕩|妇、娼|妓！”

伊丽莎白说得双手颤抖，她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当场留下眼泪。

这些话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安娜都没有。她只在夜深人静时，数百次在被窝里对自己说。

“你是一个出身良好的淑女，不是娼|妓，永远不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你自己。任何接受过哪怕一丁半点教育的男人都应该用合适的礼貌对待你，如果有人做不到，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你的错。”汤米搜肠刮肚找话安慰伊丽莎白，天知道这有多难，他这辈子都没试过这麽安慰人。

道理谁不知道呢。

伊丽莎白对这些话嗤之以鼻，心里却还是感到安慰。有些话出自自己之口，和出自他人之口，效果截然不同。

“谢谢。”她用蚊子飞过般的声音道谢。

汤米灵敏的耳朵成功捕捉到这声道谢。

他试探性地把手覆上伊丽莎白的手背，她的手因为握枪过于用力，手背褪去血色。

伊丽莎白挪了挪手，汤米的手坚持追上去，伊丽莎白没有再次逃避的力气，只得任由汤米包住她的手。

汤米得寸进尺：“曾经有人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那个人是谁？”

伊丽莎白难堪地闭上眼，拒绝回答。

有人轻薄过伊丽莎白，并且对她很不尊重，给她留下了很坏的印象，所以这次的事才会让伊丽莎白这麽生气，因为她以为自己也把她当做玩物对待。

这一点汤米已经想明白了。

唯一的问题是人。是什麽人，能欺负伊丽莎白而不需付出代价，还给她留下这麽深的阴影。

考虑到伊丽莎白曾经有一个强势的夫家，考虑到她的夫家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贵族之一，问题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是埃塞克斯公爵，对吗？”

那个强迫丧夫的儿媳给自己做情妇的男人。

伊丽莎白睁眼，眼里带着还未退尽的惊惧，她下意识想缩回双手，可是汤米不肯放。

伊丽莎白一直没有放开手里的枪，这支小巧、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给予她勇气，她知道自己不是软弱、只能任人欺淩还无力反抗的弱女子。

她说：“那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是任、何、人，把我当做玩物。我也不会给任何人做情妇。”

汤米很认同：“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那种女人看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伊丽莎白哼哼：“那你之前为什麽突然吻我？还不是把我当成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汤米认真：“我发誓，我对你没有半点狎昵的念头。”他半开玩笑：“怪只怪你过分美丽，我自制力不够。”

伊丽莎白瞪他一眼，心里最后一点怒气消散殆尽。

她松开枪，“还给你。”

汤米却不收：“这把枪你留着自保，我还有别的枪。”

伊丽莎白惊讶之余，不敢收这麽贵重的礼物：“这不好，我不能收。”贵不贵另说，枪可不好弄。

汤米：“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你就当是我的赔礼，收着好了。”

伊丽莎白看他一眼，再看枪一眼，再看汤米一眼，“那，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