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映在潭水之上，落在心间，又怎舍得看她坠落。

白骨鞭携着音爆袭向重楼，他不闪不避，迎面撞了上去。

鞭子抽在他身上，鬼气附着在伤口上阻止愈合，引动旧伤。

重楼浑身犹如火烧，唇中又溢出鲜血，但他依旧举起手毫不犹豫的将臂刃刺在九婴右肩锁骨位置。

他手下用力，推得九婴连连后退，最后撞在一课枯木上。

臂刃完全刺入，斩断锁骨，这样一来她就没办法挥动白骨鞭。

九婴脸上没有一点变化，擡起左手扼住了重楼的脖子，指间用力收拢。

重楼唇边笑意更深，刺进锁骨的臂刃朝着她的脖颈倒下，刀刃压在颈上，切出一道血线。

与其受制于鬼气，倒不如由他亲手杀了对方。

鈎吻看着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余光瞧见边上的济颠和範閑，大喊道：“和尚！你快去啊！”

魔气和鬼气只会相互交织相互毁灭，一方压倒另一方更是难办到。

现在重楼身受重伤，想要帮九婴恢複意识完全不可能。

但是济颠之前就试过，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能压制天生鬼王的鬼气。

可是也不能这样看着他们两败俱伤。

济颠咬咬牙，盘腿坐下：“看你的了，老朋友。”

济颠的元神是降龙罗汉，在佛法之上强过肉身。

降龙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明了现在的情况，顾不上和肉身打招呼，径直沖到九婴和重楼身边。

此等惨象也让降龙为之心惊，他手中结印，璀璨的佛光勾勒出一个複杂的图案。

降龙手指一点，符文朝着九婴飘去，覆在她的脸上。

像是水滴入油锅一般，黑雾被蒸腾而起，九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眼中浓重的黑也翻涌起来。

还是不行。

降龙面色凝重，手上再次结印比之前更加複杂，速度也更快，降龙的脸色也逐渐变得惨白。

这一次的符文不仅闪耀着璀璨的金光，甚至还缠绕着点点血气。

符文再次覆上九婴面孔，这一次九婴的反应更大。

她眼中黑雾消退得一干二净，猛的将重楼推开，捂住嘴干呕起来。

重楼已经是强弩之末，被她一推便跌坐在地上，唇边血液顺着下巴滴落。

她颓然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哥——”

她往前膝行几步，终是不敢再去碰他。

第634章 活佛济公78

“我在。”重楼的声音低哑，听上去却带着一点轻松。

九婴的眼睛还是异色，已经红得不像样了，但即使这样，她眼中依旧没有一滴眼泪。

鬼哭只是声音，鬼是流不出泪水的。

“我全都想起来了，哥。”九婴哽咽着，手指轻轻碰到他的指尖，“我什麽都想起来了……琅琊山、庆国、锁妖塔、新月饭店还有圣人陨落，我都想起来了。”

重楼沉默了一会，轻笑：“这时候，我倒想你什麽都不记得。”

不管世事多苦难，煎熬着的永远都只会是活着的、还记得的人。

鈎吻慢慢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听见重楼这麽说，她冷笑道：“真是个癡情种。”

很久以前她也见过类似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能当上魔尊的多少都有点病。

瞧见九婴通红的眼睛，她轻啧了一声：“你也不用这个样子，这点伤还不至于弄死他。”

“就你那两三下，还不如被雷劈来得重。”

“雷劈？”九婴有些茫然地看向重楼。

鈎吻撚着衣服细细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喘了两口气继续问道：“说起来，你也一直没说过狗天道怎麽舍得对你下那麽重的手。”

她眼睛一眯：“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能坐上至高位置的都不是蠢人，重楼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强悍的武力，甚至因为近乎无敌的武力，很多人都忽略了他长脑子了这一点。

“你也知道了。”重楼语气平平，没有一点意外。

九婴看着他们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鈎吻说过“天道不容”。

她艰涩道：“是因为我。”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在仙剑的世界，如果没有她，重楼应该是会喜欢上女娲后人，但是紫萱和徐长卿有一段三世之恋，紫萱不会爱上重楼，重楼甚至会因为这段感情被受磨砺。

那样天道也没有更多插手的理由，但是现在居然会引动天雷……

“和你关系不大。”重楼忽略了身上烈火灼烧一般的痛感，擡手摸了摸九婴脑袋，温柔道，“是我自己，向往自由。”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鈎吻擦手的动作一顿，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