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看着蒙娜的动作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口头镇压着克伦丁：“你该庆幸当时撒的是大腿，而不是再上边一点的什么地方。”

“……”克伦丁青着脸打了个寒战。这样一比较，好像只有大腿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个鬼啊！

“我不——！我明明可以自己涂！只是药而已！”克伦丁觉得他还能再争取一下，他惊恐地躲着蒙娜看护工的手，“我可以的！”

“只是药而已？”校医室的门外传来一位女士的声音，听起来她对这话颇为不满。克伦丁心里哀嚎，求您了，梅林，就好像这一屋子瞅着他乐的看护工还不够似的，别再来个女巫围观他了。

梅林近期都没站在他这边过，来人踩着一双尖头大红高跟鞋出现，穿着紧身的工作套裙，白花花的大腿就这么露在外头，衬衫！衬衫就不能好好扣扣子吗！她的胸都要跳出来了！就像两个球！

克伦丁红着耳朵尖内心尖叫着抬眼，对方也看着他——那是一位戴眼镜的黑发女士，她盘着头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强势。她站定在床边一米远，盯着有些无措的克伦丁挑了挑眉，“不听话的小孩，嗯？”

克伦丁哆哆嗦嗦着嘴硬，“就是个烫伤……”

“对，就是个烫伤，如果处理不当，你会为此失去你的一整条腿。”那位女士推了推眼镜，“好了，蒙娜，把那给我，我来给他涂。”

克伦丁汗毛都要炸起来，他立马梗着脖子举起双手，“我要蒙娜！蒙娜给我涂就好！！蒙娜！！！”

他！一点！都不想！看！球！

兰斯用挑剔的眼光看了一眼那位一脸得意站回原处的女士，“……您一定是卡瑟琳医师？”他问。

“我是。”她也看了看兰斯，值得一提的是，他俩几乎差不多高，在卡瑟琳穿了高跟鞋的情况下，她几乎比兰斯还高一点。“你是这位小朋友的家长？”

兰斯伸出手，官方化地自我介绍，“兰斯约瑟弗，魔药课助教，这是幼弟克伦丁约瑟弗。”

“嗯哼，是个挺活泼的孩子。”卡瑟琳评价着，兰斯等了半晌，没见她有介绍自己全名的打算，于是他只好开口，“您的姓是……？”

“没有，我没有姓。”卡瑟琳不在意地挥挥手，“卡瑟琳，大家都这么叫我。”她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条东西放到嘴里，兰斯皱了皱眉，那是一条棒棒酒，味道不很大，似乎是啤酒的口味，但作为一名医师，她居然有吃这种东西的习惯……兰斯给卡瑟琳的初步印象打了个p（不合格），他只回了一个“好的。”就不再接话，将视线转向了克伦丁。

克伦丁正倒吸着气让蒙娜用清水如泉给他冲洗烫到的皮肤，那块红乎乎还有泡的地方足足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克伦丁整个腿疼得直发抖，眼泪又在眼眶里转了。蒙娜尽量放慢了念咒语的速度，可他还是可怜兮兮地咬着牙发颤，全没了刚才闹腾的活力。

克伦丁并没有注意到两个青年人的谈话，他甚至已经没心情去介意被一圈人看光的事情，他的感觉全集中在那块地方，等着它在凉水的冲刷下能稍微减轻一点疼痛。

“噢……小可怜，”蒙娜收回她那根短短的乳白色魔杖，“好了好了，我给你上药。”她说着拿着早就备好的青绿色半透明药膏，克伦丁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地说：“你们这的药就只有绿的吗……”

……他还记得他的绿舌头。

蒙娜拍了拍他的另一边完好的大腿，又气又笑地：“又没人看你的腿！”

这么一大屋子人呢！克伦丁皱着鼻子感受着凉凉的药膏一点一点给擦到他大腿上，他这回倒是不疼了，那块地方凉过之后又开始发热，他难受地坐不住，腿又不敢用力。

正当克伦丁挪动着屁股考虑是不是要蹬蹬腿的时候，从校医室半开的窗户里飞进来一只小纸鸟，慢悠悠飞向克伦丁，兰斯皱了皱眉毛，用魔杖一指，那只鸟就挣扎着扑腾到了他的手里。兰斯又一个显形咒，那只纸鸟就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它捎来的消息：“给克伦丁·弗洛伦齐·爱德森·布朗尼·约瑟弗！给克伦丁·弗洛伦齐·爱德森·布朗尼·约瑟弗！”

它机械的重复过两遍名字之后，里面传来了阿不思的声音。那是依然非常温和的男孩的声音，透着说话人的小小担忧，通过传令鸟的微型洪亮咒传遍整个校医室，只有三个单词:“你在哪？”

校医室里安静了那么一瞬间，克伦丁眨了眨眼睛，他奇妙地感到不那么难受了。兰斯把那只完成了它使命的鸟翻来覆去地看，“这是通话魔法？”

“不……就是个传话鸟。”克伦丁并拢了膝盖，他看起来过了那个疼劲儿了，又悄悄捂住奶黄内裤，“兰斯——给我裤子！我要回去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