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综武侠]论如何有效伪装成一个普通人(198)
又譬如,在旅途之中遇见的某些姓名长相身高都不相同的人,偶尔脸上会挂着一样的神情向迢迢西北方坚定走去,如同朝圣。但是,这些人明明既不信佛,也不信道。
相比于其他事情,这件无法一眼分析出结果的事明显要有趣得多。
吴明跟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沙漠。
暗处的邪教、古国的宝藏,一系列可能自他脑海闪现,却从没有一个,是一棵庞大到连沙漠都承载不下的树。树?又为何要用树来形容这个存在?是因为祂顶天立地的身姿,还是伸出的无数藤蔓?又或者是一种概念——一种看到就会被篡改的概念。
淡蓝与萤绿色的光点在半空中漂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触及过的淡香,带着虚假表情如同木偶一般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向那株不可视全貌的树,低垂着头颅等待树上伸出石蓝色的藤蔓插入大脑。
这一场景让吴明觉得恐慌,恐慌之中又生出敬畏。自古以来就有对巨物的崇拜,连石像也要造的越大越好的人,在面对这样的存在之时,无法理解与渴望理解交织,酝酿成五体投地的祈求。神——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他陷入失去理智的狂热,化身成最原始的动物,四脚奔袭到这棵好似承载着整个世界的巨树脚下,匍匐着祈求祂的垂青。
树有听到他的声音吗?他不知道,只知道那份漂浮在空中无法看见,却切实存在的意志随意瞥过来的一眼,就让他失去所有力气,甚至意识。直到在沙漠中被太阳暴晒,皮肤开裂几乎要陷进肉里的疼痛,让他终于恢复清醒。他忘记了。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沙漠中央,也不记得如何导致这样的险境。他艰难在沙漠中求生,历时半年,终于回到城市之中。
一开始,他的确忘记在地底这段奇妙的遭遇。但是又一次偶然碰到的形如木偶一般的人,与从未出现过断层感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宛如尖锐的铁锹,挖掘出已经被埋藏起来的记忆。但是这次,他回忆起的只有渴望,却无敬畏。
越禁忌,越让人想要染指。无聊的人生中突然出现的超出常人理解的存在,让自诩‘独特’的吴明变成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由此带来的震撼全部转化为追根究底的动力。他不敢再涉足神明的领地,却敢试着在这些好像木偶一样的人身上实验自己的猜想。
他们究竟是人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他们在外游荡的目的是什么?以及那棵树……究竟是什么?
吴明暗地中同时观察着十几个对象,他设计间接害死其中一人,尸体看起来与常人也无异。没有观察到其他人有什么反应。
于是,他更大胆一些,开始悄悄绑住其中一人,在此人处于看似活着的状态下对他所有器官进行切割。从耳朵、鼻子,到手臂、大腿。一开始切割下来的部分与常人无异。后来他发现,这种东西——是的,他们不应被称为人——带着切割下的五官潜入深海,五官就会变成木头。
多么诡异,又多么理所当然。吴明那段时间走在路上,总是分不清人与树木,会对着树说话,在旁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清醒过来,下一秒又陷入沉思——如今与我面对面的这个人,究竟是人,还是某种披着人皮,伪装成人的非人生物?除非将人的五官割下来,带进深海里,看到肉块在海中腐烂,被鱼群撕咬干净才行。不然,他总觉得不安心。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的熟人这样恨铁不成钢一般问他。
吴明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越接近事实,他的心脏跳动的就越快,危险的预警不断在他大脑中响彻,但疯狂又让他想要不断下潜,直至到达最接近真相的地方。人世间的一切与他周身都蒙上一层雾,他在现实中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不相信。而追寻的另一个世界,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至。
在这种无法言说的癫狂之中,在灵光一闪之间,他的手伸向那个七零八碎的木偶的胸膛。他吃下了木头的心脏。
口感很像木耳,又像鸡胗,咬起来咯吱作响。没有腥气,只有草木汁液的味道,带着一点苦涩,像眼泪的味道。
一切至此开始截然不同。他与世界万物之间开始产生微妙的联系感应。他甚至能听到花呼吸的声音,阳光落在地面时空气的波动、雨落下之前的预告……他仍然能够过目不忘,只是这再也不会成为他夜不能眠的困扰,而是如同记录在书页上的文字,永远存在,等人需要时翻动;又永远安定,不需要时便合上书页,万籁俱寂。
他与其他的木偶,甚至与那棵树也产生联系,他由此知道了这些东西存在的目的——那棵被称为母树的树,有一颗遗落在外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