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瓶邪)临安一夜听风雨+番外(83)
只要他活着,没有什么比他活着更好、更重要的事了。
淞沪战场上积尸如山,投入一个师,两三天后就消耗殆尽了,而双方都在不断的增兵,那些战略要地,比如罗店,在国军与日军的反复争夺中早已经血流成河。光从广播中听到战事消息就已经让他心惊肉跳,吴邪根本不敢想,真实的战场上到底会打得如何的惨烈。只听闻国军英勇,死守不退,无论将校士兵若非阵亡重伤不下火线,每天重伤人数都在五千人以上,当真是用血肉拼出的寸寸山河。而当那些鲜活的生命变成了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没有姓名的数字,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不知道他们的家乡是不是也有爱人在盼着他们回来,每每想到这里,吴邪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害怕。他怕自己的张起灵也会变成其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增量。
“外面怎么那么吵?”外面一片喧嚣声打断了吴邪的思绪。
王盟细细地听,皱了皱眉,道,“怕又是那些米粮店在哄抬价格,吵了起来。”
吴邪面露不快,“如此大发国难财,他们夜里倒也能睡得安心?王盟,我们出去瞧瞧。”
吴邪推开了自家那扇红木大门,只见那家米店门口排起了长龙,从巷口到巷尾蜿蜒到了他家,人群的秩序并不好,看上去都有些激动。
有人见他出来了,忙作揖行礼,吴邪回了个礼,便有街坊上前一脸愁容地说道,“小三爷,您是我们临安城的商贾代表,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上周一袋子面粉还只有两元洋钱,今日竟然涨到了四块,我们这些在纱厂干活的,一个月也就六毛钱。”
吴邪叹了口气,战时物价飞涨,日本人还大批收购囤积棉花、麦子、米谷等,企图垄断农产品,他本是从不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近日听王盟唠叨得多了,也就听了进去。虽说他是商会主席,可那也是各行各业的富商巨贾们给他吴邪面子,得的是那些小商走贩的支持和信任,他又怎么能叫别人好端端地不去赚钱呢?商人重利薄情,他心里是最清楚的。他看着那些街坊们捏着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心里一阵难过。
如今,他已不再是临安城的首富,而只是一个尚可温饱的商人。
猛地,他想起了解雨臣的话,急急地跑回了屋,好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摸出了小花临走时留给他的三只锦囊。
现在算是到了危急的时刻了吧?没有钱,够危急了吧。吴邪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第一只。
里面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银号钱庄的地址和一个号码。他半信半疑地领着王盟去了,不知道解雨臣给他留了什么。
从银号的寄存柜里拿出了一只硕大的箱子,吴邪叫了两辆黄包车,一回到家便用锦囊里的钥匙打开,里面全是银票和珠宝,银票上的金额令人咋舌,就连吴邪这样见过大世面经手过大宗买卖的人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算了算,解雨臣大概是把一半的家财留给了他。
他也不客气,拿了那些钱,开起了米粮店,那仅剩的几个盘口全改了行当,从外省买来米面,做着高买低卖的赔本生意。有人说临安城昔年的首富吴小三爷如今疯了,可更多的人则是说他心肠好,提起他便道是临安城的骄傲,一时的翘楚,这些吴邪他都不在乎。
他很清楚,他只是在做他一直想要做的事罢了。
在上海的四川北路上,牛排馆里唱片机的歌声婉转流长地传到了街上,是当红的歌星最新的唱片。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倾听,这时,一人着玄色的长衫,快步疾走,显然没有半点流连的意思。
他一个转身,拐进了相对僻静的甜爱路。
已是十一月的中旬了,他仅着长衫,却好像并不觉得冷似的。
“张军座,这里。”突然一扇铁门被推开,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探出了头,对他说道。
张起灵环顾了下四周,点了点头,快速地走进了那幢洋房。
“上峰有何指示?”他声音沉稳。
那少年显得有些紧张,神神秘秘地压低了音量,“您在上海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用上前线了,明日与南京的政府机要一同去重庆。”
“什么?”张起灵吃了一惊,脸上却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说道,“我要去南京。”
“南京估计只会剩下十万左右的留守部队死守,上海得失便在这几日,上峰已经下达了撤离上海的命令,你应该知道。更何况,三七零军并非作战主力。”
“那又如何?”张起灵看着他,一双乌黑的眼睛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