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瓶邪)临安一夜听风雨+番外(94)
他闻言一愣,“夫人”这个词显然并不适合用来形容那个人,可他并不愿意解释这么多,况且他也没法向别人说明他与那人之间的关系。
毕竟不是寻常的男女之情。
他只是轻声的应了一句,那副官不由松了口气,这新来的长官着实够闷,可以三四天不说上一句话,这显然让他有些不安,生怕自己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那军座的家乡在哪儿?”
他低头沉思,副官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他又不愿意搭理自己,连回答个家乡都要踌躇半天。他兴致阑珊地准备退回去时,那闷油瓶子突然开口了,淡淡地回答道,“杭州。”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副官忍不住在心中惊叹,这终于有响应了!否则还以为自己在对着块石头说话。果然这一聊起夫人就连哑巴也能开口说话了!必须得抓着机会好好套套近乎,于是他连忙赞扬道:“这杭州姑娘好啊,西湖水泡出来水灵灵白嫩嫩的……”
旋即,他便得了张起灵冷冷的一瞥,立时噤了声。莫是哪里说错了?难道张军座的夫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婆娘?他悄悄上下打量了一番张起灵,心道这不应该呀,这等身份样貌娶的媳妇就算不是大家闺秀,也该是小家碧玉才对。可他此时必然不敢再多嘴一句,生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平白惹怒了上司。
秋意渐浓,天空显得特别澄明透亮,只有一层薄薄的云幕。张起灵眺望远方,视线被一座高山所挡,那横亘在山间的山岚在缓缓的浮动,像是一层白纱若隐若现。杭州也有一座山,却并不像它那样的高,但四面环水,被一些文人骚客称为“人间蓬莱”。
离他那间铺子格外的近。
若是没有打仗,他定会在院子里摆上一张长长的桌子,用新摘下来的鲜嫩桂花沏上一壶茶,一旁堆着一迭宣纸,细净的手指握着狼毫认真地练字。他写得一手的瘦金字,尽管张起灵并不懂书法,可就是觉得他写得格外的好。写累了,他爱蜷在藤椅里,翻翻德文书,有时还会舒展一下胳膊,慵懒地伸个懒腰,每每叫自己移不开目光。
可眼下形势不同了,不知他在沦陷后的杭州城里过得如何。
张起灵不敢再想下去,他极少会去考虑那些需要推测的事情,无论是好还是坏,对他而言无非不过是一种结局,但只要这件事一牵涉到他,自己一贯冷静自持的情绪就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波动。
每个月都会往杭州寄信,尽管明明知道在沦陷区的他可能一封都收不到。他本不擅长言辞,纵使在书信往来中也写得不多,一开始收到他洋洋洒洒的书信也不过只回了几个字,报个平安,可如今,只要他能寄一个字给自己,也是欣喜的。
上衣胸口的口袋里放着他写来的信,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信上的内容他几乎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想象着那纸页曾被那人的手指温柔的拂过,他的心里就顿时暖洋洋的。
就好像,他抚上自己的心一样。
打了近一年的仗,重逢后分别的这三百多天的日子全是靠那几封信度过的。可是这仗的结束之日却遥遥无期,看不见尽头,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但无论如何,都要回临安。
因为他说过,要在临安城等我回来。
副官看着他凝望远方发呆的神情忍不住腹诽了起来,这长官果然不近人情,看来今后的日子可要难过了。他顺着张起灵的目光看了过去,那连绵不绝的群山不知隔断了什么。
“张将军,你我同宗同族,今日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呵!国贼休要提宗姓,张家祠堂焉能容你!”
“大烟鬼”上一句是嚣张狂妄的元军主帅,后一句便语气一转变成了出师勤王的宋将。他的嗓音沙哑,身形有些颤抖,尽管没有人在听他到底唱了些什么,可他却表情生动,端足了他原先的范儿。
茶馆里的人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戏耍过后便没有人再理他,任凭他在那里卖力,也像是个自顾自唱戏的疯子。他们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最近广州城里的形势,只听有人忧心忡忡地说道,“听说昨儿夜里城南的陈大官人连同家眷去了东北,真是没想到。他一年前还响应全国商会给抗日部队捐款捐粮,市长还给他颁了奖。”
“这可不,现在的商人要只是趁机发发国难财那还算得上是有良心的,北迁投了日本人至少能别再祸害我们,”那中年人呷了一口茶水,吧唧了两下嘴,这茶已经喝得都快没味了,“那临安的吴小三爷当时还得日本人的保护呢!那简直就是一汉奸行径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