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

“待会再问吧，我先拜读一下你藏起来的这本书，要夸赞具体的行为，哦——所以刚刚突然‘长得这么好看，做饭也这么好吃！’”他把书抛到一边，歪头对上敖丙的目光，虚伪得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动作，继续模仿：“你是我见过最体贴的omega！”

敖丙脸色一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别的omega体贴过你？”

“没有没有，”哪吒瘫在沙发上，“我是在模仿你，我们丙丙也是宝宝，也需要夸奖啊。”

敖丙目光游离，不知道该看哪儿，alpha却没放过他：“不过小爷我确实很早就想问了，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吗？”

“没有啊——”

“那你又是搂又是抱，还帮忙脱鞋，还买这种书……”

敖丙深吸一口气，“‘你’那时候是个小孩，我在照顾‘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你以前照顾我一样。”

“什么狗屁小孩？咱们一起长大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对我？小孩？！你跟小孩求婚，不跟我求婚？你自己说得过去吗？”哪吒突然拔高音量。

敖丙哑口无言，哪吒好像突然熄灭了，低声道：“你想和小时候的我过一辈子，不想和现在的我过一辈子。”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敖丙手足无措，在他眼里，无论是有记忆还是没记忆，现在的还是缩小版，“哪吒”就是哪吒，他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两个人去看，他说要订婚的那句话也不是正式的求婚，而是知道对方不会拒绝自己，笃定的提议。

“那你解释啊。”哪吒双手抱胸，眼里的火焰纹路一闪而过。

“我……我只是当时突然想到就提出来了，我觉得，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们应该会很快在一起，然后订婚，顺利的话毕业后就会结婚，所以只是想起来继续之前的流程。‘你’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我……你就是你，只是状态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分开看过。”

“真的？”哪吒斜眼看他，语气犹疑。

“真的。”敖丙语气认真，“无论我是alpha、omega或者是beta，我都只会有一个alpha伴侣，李哪吒，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我……我、我，我，我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放下双手，一只手无意识捏着抱枕，“当年小爷分化，你对我不冷不热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alpha，跑去问太乙那家伙alpha/变/性/手/术/的事儿，他还给了我一锤，让我等你分化之后再说，当时大家都以为你会分化成alpha……”

敖丙眼神里溢出点点笑意，他别过头，“那时候你刚分化，我有点不太适应，是害羞，不是不冷不热。”

“啊？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哪吒眼神游离。

“你真的很笨。”敖丙坐直身子，“李哪吒，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笨。”他一连用了五个“真的”，看起来颇有怨言。

哪吒一脸茫然。

敖丙动了动，继续讲：“我真的很不理解，你分化成alpha之后，问我要临时标记，后来我发现你生理课睡觉，也不看八卦论坛，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反正不着急，就忍了。”

“初中高中阿姨明里暗里提了好几次让我们分床，你都用过敏症含糊过去了，我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心思，结果你是真的担心我过敏，我认了。”

“我们本来上课就分开，你每天都要喷阻隔剂，我觉得晚上再分开，对你的腺体不好……”他顿了顿，“你当时和我妈说可以，我以为你不想跟我一起睡，我还憋屈了好久。”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哪吒，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有阵子对我阴阳怪气的，这么多年我身边除了你根本就没有别人，你有什么可憋屈的？你根本就不允许我身边有别人，我也做到了——”

“什么叫我不允许你身边有别人？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交朋友？”

“你是没有限制，但是别的人一和我走得太近，你就用那种好像是被我抛弃了的眼神看着我，还装出一副很大度毫不在意的样子，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强颜欢笑？我怎么舍得让你不开心？再说我有你就够了，朋友、亲人、未来的配偶，没有人会比你做得更好——”

“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你看起来对谁都很有礼貌，实际上别人跟你握个手都要偷偷在我身上蹭干净，我能一直在你身边，一开始是因为你的腺体需要我，你温柔懂事，而且我从来不给你添麻烦，从来不乱对你发脾气，在你身边做得最好，时间那么久，你让我怎么分辨是喜欢还是习惯，我害怕——”哪吒的语气突然变得低落，为错过的时光。

敖丙原本只是抱怨，听到他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想，突然怒从心头起，他冷漠的重复道：“不冲我发脾气，不给我添麻烦，不给我添麻烦，确实是没给我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