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吒说完噔噔噔跑下楼，哪吒冲他的背影大吼着补上下半句，“丙丙吃得清淡，你少放盐啊！”

*

“丙丙口味清淡，少放盐。”

omega从梦中慢慢清醒过来。

哪吒失踪后，他开始厌恶这个称呼，父亲和李叔叔殷阿姨有时候会这样称呼他，无论是谁这么叫他，都会让他瞬间回忆起alpha。

然后被巨大的悲伤笼罩。

渐渐的，他忍无可忍，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情绪：“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会停顿几秒，然后迅速了然。

如果要说某个alpha的口头禅是什么，那各种口吻的“丙丙”，肯定是其中之一。

轻佻的，认真的，调皮的，生气的，恼羞成怒的，和最后，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的。

「还好丙丙你来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好怕呀。」

敖丙翻了个身。任由眼泪汹涌地落下。

他梦到了刚去李家的那段时间，哪吒笨拙的照顾，金吒木吒两位兄长不同方式的关心爱护，李叔叔和殷阿姨的温柔和体谅。

一切宛如昨日。

他罕见得不愿睁眼，放任自己被情绪操控。

哪吒极少入他梦中。

他只有在梦中才能感受和alpha相处时的欢愉，甚至莫名其妙学会了控梦，他在睡梦中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会以旁观者的姿态，多看一看鲜活的李哪吒。

已经一百多天很久没见到他了，好不容易和他待了一会儿，又被打断了。

他几乎是不可控制的在脑海里回想alpha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他，一遍遍的想他到底是只是开玩笑，还是在隐晦的表达着什么。

将alpha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他没有多少挣扎就放弃了身下那座城市，用尽全身力气在alpha周身筑起屏障，想要留住他，哪怕是用整个星系的安全做赌注。

没人值得李哪吒放弃自己的未来。

但是下一刻，腺体过度使用，巨大的冲击中海马体受到刺激，他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太可笑了，第一个将哪吒推向死路的，竟然是自己。

*

房间外传来门板被轻叩的声响，敖光低沉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儿子，吃饭了。”

敖丙低低应了一声，重新打理好自己，走到了餐厅。

父子二人沉默的享用晚餐。

这些年，敖丙身上出现了很多变化，包括但不限于口味。omega有时候爱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有时候又突然回归清淡。

敖光经常觉得自己摸不透儿子，渐渐的，父子二人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隔阂名为李哪吒。

敖丙的精神体从实验体清醒的第一天，对敖丙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起来了。”

敖光脸色煞白，想拥抱儿子的手停在半空，敖丙静静地看了他半响，最终还是伸出手，抱了抱父亲，那时敖丙的肉身还未重塑，他还寄宿在半个七色宝莲里，敖光抱住他，像抱住一片清冷的月光。

*

肉身重塑的第一个星期，敖丙迅速适应了新的身体。

他冷着一张脸回了军校，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上，非必要不与任何人交流。

申公豹失踪，他一个人挑起了实验室的大梁，带着师兄弟匆匆结束项目后，利用敖家的关系给每个人在军部或联盟安插了合适的位置，半年后，以机甲生物工程系和指挥系双第一的身份报名去了前线。

升级过的「苍渊」重返战场，虽然依旧是蓝白色，但外形看起来和以前截然不同，从暖白变成了攻击性极强的冷白，机甲附带的防御系统减弱，几乎将所有的参数都用在了攻击程序上，用来耍帅逗alpha开心的龙形虚影程序第一个被删除。

破军行动「苍渊」冻结虫族母巢12个小时。

西海战役中omega单枪匹马活捉32只高等虫族，为联盟实验室提供大量研究材料。

西岐保卫战中，2s级omega再次展示出恐怖的实力：他以腺体几乎枯萎为代价，为整个部队建立防精神侵染屏障，人类面对拥有精神操控能力的高等虫母时首次做到零伤亡。

年底的军部科学院立项会议上，某位曾多次匿名发起《实验体无害化处理申请报告》，私底下倒卖哪吒的血液制品赚得盆满钵满的研究员上前向敖丙敬酒时，omega轻抬手腕，露出亲切无害的微笑，在交谈中不经意地断断续续透露信息：“听说南海的科研项目油水丰厚”，“李院士唯一的爱好就是品酒。”

次日的报纸上，研究员酒醉不慎溺亡于游泳池的新闻占据了火柴盒大小。

*

第二年，晋升少将的授勋仪式上，有记者问他信息素屏障的灵感来源，他轻抚心口，“跟我最好的朋友学的。”

他叹了口气，他不敢口称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