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面色一变，“我去检查一下。”

匆匆挂断电话后，杨戬动了动手指，将早就编辑好的警告令发往各大媒体。

敖丙用「苍渊」的检测功能检查了飞行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皱着眉仔仔细细地摸索，果然在座椅下方摸到了异样的凸起。

他皱着眉，想起一年前有一次，飞行器检修时突然拉肚子的机械师和他自告奋勇的助手。

敖丙发消息给秘书让他调查，之后看着“哪吒”，重重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收起小龙，一把把“哪吒”捞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臂弯上，“哪吒”一边挣扎一边瞪大眼睛：“干嘛呢！快放小爷下来！”

敖丙停下脚步，用力抱了抱他，“我要走了，让我抱会儿。”

“哪吒”的动作突然顿住，任由他抱到了实战基地门口。

敖丙走进去，一转头没发现“哪吒”的身影，他想了想小孩的脾气，想着他大概是不愿意告别，所以暂时躲了起来，他叹口气，转身走进基地，心里又酸又涩，说不清什么滋味。

和申公豹道明事情原委后，老师点了点头，敖丙提议道：“这里可能不安全了，老师你们也尽快转移吧，我会——”

申公豹摆摆手打断他，“是时候了，顺其自然吧，我们也不能东躲西藏一辈子。”

敖丙看着休息区里因为最后一瓶冰可乐闹做一团的的少年，心内不忍，申公豹拍拍他的肩，“你，已经长大了，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了，不是吗？”

敖丙的眼神坚定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

敖丙拎着空空如也的行李箱来到了海边，他几乎把自己的所有衣服都留给了“哪吒”，收拾东西的时候想起哪吒能读取“哪吒”的记忆，猛地想到第一天来的时候“哪吒”给自己送内裤，他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一路上“哪吒”都没有出来，敖丙一步三回头，左顾右盼，始终没见到小孩的身影。

他终于放弃了，快步走向海边。

飞行器旁边，“哪吒”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地上是一个小小的包袱。

听见他的脚步声，“哪吒”转过头，“怎么才来？”

敖丙张了张嘴，“哪吒”看出他神色有异，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你不会一直都想着自己走，把我丢在这里吧？”

“我——”

敖丙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想过带他离开，甚至这个念头都没在脑海里出现过。

“哪吒”突然生气了，把包袱往海里一扔，敖丙赶忙释放信息素，用实体化屏障将包袱裹起来，自己跑进海里捡，“哪吒”趁他抢救包袱的时候一言不发地紧抿着嘴唇走了。

敖丙在身后喊他：“哪吒！”

他脚步顿了顿，又往前走去，敖丙一边上岸一边暗自感慨小孩气性大，敖丙在身后加大音量，“李哪吒！你停下！”

闻言，“哪吒”身子一僵，又要往前走，敖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再动我就真的不带你了。”

“哪吒”没有回头，身体却停在原地，低下头。

敖丙猜他哭了，走到他身后，单膝跪在沙滩上，低声道：“别哭了。”

其实“哪吒”的眼泪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就能被他压下去，敖丙一开口，他突然控制不住泪腺，泪水扑簌簌掉下，打湿了脚下的沙滩。

敖丙听着他带着哽咽：“我沙子进眼睛了。”

“是眼睛里进沙子了吧，我给你吹吹。”

“不要你管。”

“你不要我了吗？”敖丙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没有！”“哪吒”大喊。

“那你转过来，我给你吹吹。”敖丙放低声音，哄着他。

“我自己吹。”

“……你还真是天赋异鼎。”敖丙没忍住带着几分戏谑。

“行了！我就是哭了！把我扔在这里三年不管不问！好不容易见面，他们丢下我就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你说你是来度假的，能陪我一个月，现在才几天就也要丢下我！连你都把我当小屁孩！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

敖丙的手僵在半空，“哪吒”还在大声控诉：“一开始还骗我是朋友！连我自己都在骗自己！”

敖丙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没办法反驳。

面对这样的“哪吒”，他说不出重话，做不到欺骗和敷衍，更是难以抉择。

在飞行器旁看见“哪吒”的那一刻，他的心被喜悦占满，想立刻抱住他，不管不顾地带他回去。

但是“哪吒”激烈的情绪让他不得已思考现实——

这么些年他和无量的明争暗斗几乎都是险胜，他拿不出证据证明无量有违医学伦理，无量以为他没想起幼年的事，一开始不把他放在眼里，等他退出战场，在政界崭露头角时，无量又忌惮敖家和他在联盟、军部的势力，轻易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