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的童子好奇一问，“姐姐，你这绣法从未见过！是哪个地方的绣艺？”

秦鸢偏头，“缝合人皮之中悟出的……”

众人噤声，这……

有意思，柳月公子又看了看那酿酒的，烤肉的，这届的学子中有趣的不少。

百里东君的酒名曰：过早。人有百态，酒有千味。

有酒有肉，秦鸢拖着不交卷，硬是蹭饱了一顿晚饭才作罢。自然三人都过了初试。

另一厢，学堂的小先生萧若风与李先生正在对弈，一旁的雷梦杀踱步来回絮絮叨叨，“柳月这个考试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萧若风持子一笑，“柳月公子的做派。”

忽而有人上前禀报，考试结束，一百人参试，余十六人。自然有萧若风看上的百里东君。

“温家那丫头……一开始……看脸？哈哈哈哈。”李长生大笑，“有意思。这两兄妹还都是有趣之人，果然是家学渊源。”随后忽而想起一事，“若风，你那未婚妻也是温家人吧，说不定也是如此有意思之人。”

萧若风温和一笑，“我猜，她那样明媚之人长大了必定不会无趣！”

“啧啧！”雷梦杀摆了摆头，“老七，你若是见过温鸢那丫头，便能推算她那表姐妹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日后够你受。我告诉你，对娘子千万别太宠，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温鸢。鸢。竟然二人单名都是同字。

学堂大考，过了初试的人，三日后便是终试。

这三日，秦鸢自然又是吃喝玩乐。邀了百里东君、叶鼎之、尹落霞三人一起去雕楼小筑。除了百里东君，大考中叶鼎之、尹落霞极合秦鸢眼缘。

“阿鸢姑娘不知，秋露白一月只卖一次，我们来天启时已然错过时辰。”叶鼎之在将军府见到百里东君与温鸢祭奠之时便已猜到，她不是温鸢，而是秦鸢。虽然有靖南侯府小郡主的身份在，这秋露白也是喝不到。毕竟天启城皇孙贵族众多，也没人能打破这秋露白的规矩。

四人在二楼的雅间落座。

“本姑娘这一生只为纵情江湖、肆意而活，自然是要喝这最名扬天下的酒，及时行乐，多一刻也不能等。”秦鸢抚了抚额发，“各位极合我眼缘，自然是一起同享。”

小二如做贼般，鬼鬼祟祟从食盒里取出一壶酒，“四位，低调些，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破了雕楼小筑的规矩，本店怕是开不下去。”

“啧啧。不至于不至于。”秦鸢潇洒地扔给小二两片金叶子。“代我谢过谢师，天知地知！”

虽说这秦鸢出手阔绰，可这天启城不缺一掷千金之人。

“喝是不喝？！别猜了，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谢师亲自留的一壶秋露白，这面子可是比老七都大。”正巧雷梦杀几人也在二楼南边的雅间。以几人的功力，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萧若风饮下案上的一杯桑落。“纵情江湖、肆意而活！”

“这温家着实是有毒。没一个没趣的。”洛轩忆起身穿“毒死你”长袍的温壶酒，念及在柴桑城卖酒的百里小公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墨尘公子忽而一问，“可此次大考，师父只收一人为徒。”

“呀！那岂不是最后得兄妹阋墙？”雷梦杀摸了摸头，“呀，如此一想，岂不是有些残忍。”

柳月公子摆了摆手，“有趣之人又岂会落了这些俗套。这事儿越发有意思，且拭目以待！”

萧若风吩咐身后，“去问问百晓堂，剩余的十六人身份是否清白？三日后的终试，需确保无误。”

微风拂过，轻轻撩起两间雅室的窗帘，萧若风一瞥正好看见对面雅间一瞬，是好看。到底是表姐妹，和他看到儿时的秦鸢倒是眉宇间有七八分相似。

天启城有一座望月楼，传说是北离先祖修给他逝去的挚爱。望远复登楼，月明何处流，人今隔生死，夜夜到西州。

秦鸢望着高楼，忽而有些踌躇。她向来的人生信条：不负韶华，不亏自己，骑最快的马，观最美的景，品最醇的酒，爱最爱的人，花最多的钱。纵情江湖，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可诚如最厉害的北离先祖，悲喜却在一念之间。她的所念所愿都能实现么？

“阿鸢！”百里东君唤着秦鸢的名字，“这河灯要多少盏？”

听见“阿鸢”二字。不远处萧若风的马车自然撩开一角帘。

“全买了！让小哥早些回家陪媳妇儿！”秦鸢扔过去七八片金叶子。

萧若风瞧着二人，还真是出手阔绰的姑娘，若是能进学堂倒是一桩美事。

抬头看了看耸立的望月楼，他当初见到秦鸢的第一面便是在这楼上。她一身紫狐裘，明媚一笑，如同明月袭尘，是他彼时见过最干净的明眸，又像是夜色中皎皎一束光。果然和她的封号“皓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