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HP]十字路口+番外(421)
只消几个月,归来的侨民也会像原住民一样,走上人性泯灭的绝路。
可盖尔似乎并不打算走这条老路。毕竟“横滨糖果”——既是安全锁,也是蕴含着毒菌的潘多拉魔盒——她不能保证每个侨民都吃过。
那天的晚霞很美,像……像那头被他取名为“Stay”的中国火球龙,在灾后的大地上畅快喷出的烈焰。红霞从山的背后烧过来,几乎是以铺天盖地的气势压过蚂蚁窝般的侨民安置点。不祥,当然不祥,连天象都充满了不祥。
“我从来没去过南京。”盖尔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只知道那里有一座纪念馆。”
“噢。”他干巴巴地回应,他连‘Nanjing’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得写下来才行。
“不知道那里不建纪念馆会建什么。”她平静地说,“那里有面墙,墙上刻满了名字,那是中国人的哭墙……”
他想说我们努努力或许会看到那一天,但这种话已然苍白无力到了某种可笑的程度。于是斯内普只是摸了摸盖尔的头,“西园寺直子”的假耳朵被晚风吹得冰凉,在近四十度的天气里,可不是个好征兆。
“我希望那就是一面普普通通民居的外墙——当然,如果它建在主干道上,那就当我没说。”盖尔笑起来,“顶好要刷上白漆,及人高的地方要留出花砖和槟榔眼,墙顶上插着碎玻璃防小偷。行人经过的时候,隔墙看见院里一盆盆的花,花盆旁有水井,有主人家的雨靴,大铁盆里全是雪白的洗衣粉泡沫,斜插着搓衣板,小板凳上搭着一双褪色的胶皮手套,得是红的……墙外的马路边栽着银杏,叶子落了一地,白果也落了,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踩上去,电视剧上说特别恶心,特别臭,我没见过……”
“落叶时什么花还开着?”斯内普故意问,他不想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了。
盖尔抬起魔杖来写字,在红云的映衬下,白而纤细的字迹一点点延伸开。
应怜故园菊,遥傍战场开。
“我是看不到了。”她望着那行字迹缓缓消散在风里,“或许你努努力好好活,还能替我去看一眼,回来……”她顿了顿,不说了。
斯内普记得当时自己有多生气。他冷笑着说:“回来告诉你坟前?我可去不了阿兹卡班!”
“啊……”盖尔搂着他的胳膊摇了摇,“你怎么这么刻板?随便找个地方,不找也行,没准我再次重生成家门口的小鸟,跟着你飞来飞去,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被这句话气得勃然大怒。但这愤怒不过是个拙劣的大泡泡,里面盛满了他的无能为力。
第120章 119
1923年,新加坡,小坡岛,实里达村。
村里最近来了两个外乡人——外国人。
古怪,很是古怪,怎么会有人在热带的九月还穿着从头罩到脚的黑长袍呢?那袍子她看着还算轻薄,另一个了不得噢,穿呢子大衣呀!织补渔网的黄阿婆咬着手里的鱼骨梭,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她活了一辈子也就见过一次这样厚重的织物,今天是第二次——那是村子附近驻扎的英军军官,第一次来,强要穿全套军礼服,热得喔!黄阿婆笑出了声,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张冒着滚滚白气的涨红面孔。
不过外地人似乎一点感觉不到热。他们行动如常,衣服也不换,每天经过黄阿婆身边时,连一丝怪味都闻不到。年轻一些的男人手里倒是拎着个箱子,但那里面似乎关着个活物——把阁楼借给外乡人居住的房东黄阿婆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某一天会有什么鸡粪鸭粪沿着楼板漏下来,万一她正打着呼噜……
外乡人出来了,黄阿婆瞥了那只皮箱一眼。
“早上好!”她用不熟练的英语说。洋人不懂规矩,一点都不晓得要敬老,竟然还要她这个老太婆主动打招呼。
拎皮箱的年轻人像被这句话捅了一刀似的,他紧张地连连点头,不去看她,却露出一个回应般的微笑,那小红嘴唇哆嗦着,像发烧打摆子。紧接着就绕到年长男人一侧去了,离黄阿婆远远的。
怎么她说话是有毒吗?黄阿婆愤愤,倒是那个年长男人勉强给了她一个好脸色。这待遇一开始自然是没有的,直到那男人见到她家墙上挂着的所谓“勤王圣旨”,好像能看懂似的,还问她:“你是南京人吗?”
呃,怎么说呢,五百年前是。原籍不记得了,跟随主人家姓黄,主人家也不是南京人,是江西人,只是住在南京而已,黄阿婆记得她的婆婆是这么告诉她的。后来主人家被皇帝杀了,全家死绝,连亲家都跟着倒霉,老祖宗实在是惶恐,毕竟也跟着姓了黄,干脆趁着主人家曾经试图联络海匪的余荫,一气儿卷着钱逃到了这里。后来朝廷大军每次经过,全家都得被吓一回,第七回 的时候老祖宗终于扛不住了,腿一蹬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