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傻眼。

好在其他学生配合的快，只见一个黑脸的男学生头顶一个橘子，往不远处的一片梅花桩旁一站，冲这边比了个手势：“好了！”

紧接着，他的舍友弯弓拉弦，咻得一声箭矢飞出，将那黑脸男学生头上的橘子钉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章渔歌：“……”

马文才：“……”

两人齐齐转头，沉默对视。

好半天，章渔歌才赔笑开口：“马兄，咱们这一组，是你先还是我先？”

“要不还是你先吧，夫子都说你是名门之后呢，我信你！”

马文才木着一张脸，要不是为了自身的气度，此时的表情怕是已经裂开了。

想起了这位室友面对贼人只会逃跑的行为，他忍不住寻了韩夫子：“夫子，不知章兄的箭术如何？”

“谁？”韩夫子这会子看学生们咻咻咻得正起劲儿呢，猛不丁的被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待知道他问的是哪个章兄之后，韩夫子意兴阑珊的摆摆手：“以前章渔歌一个人住，都是为师与其搭着来，只臂力不行，一次也没中过。”

一次也没中过？

马文才看了看大家的距离，约莫十来步的样子，大不了今天章兄还是不中，有个拖后腿的室友也比有个要命的室友强！

这么一想，他重又恢复冷面玉郎的形象，走到章渔歌的身边，客气道：“不如我先来？”

想着来时爹娘的嘱托，在书院要和同窗友好相处，不能太高傲，若是与他人同住，更是要将舍友当成兄弟来看待，不能因为人家不如他就瞧不起人。

这般想着，他尽量展现自己的友善：“你未学过，稍后我会慢些。”

还有这好事？

章渔歌赶紧点头，射箭什么的，反正她不会，室友能现场教学那最好不过了！

她也是胆子大，见马文才拉好架势，赶紧揣着一兜橘子就跑了。

站在梅花桩旁，往自己脑袋上放了个大的，章渔歌呲牙笑了：“马兄，我好了！”

马文才看她这般没心没肺，不禁也动了下嘴角，旋即又冷下面容，咻得一声，一箭得中！

“真棒！”

章渔歌还指着这个室友当老师呢，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继续！”

咻咻！

……

统共三十支箭射出，莫说其他人围观喝彩，便是韩夫子都被吸引了过来：“不错，你这箭术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

马文才抿嘴，矜持的点点头，“夫子过誉，家父也时常赞夫子乃当世大儒，不睦名利，很是叫人敬仰。”

韩夫子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令尊想少了，我得罪的人多，下山容易挨打。”

马文才：“……”

看来爹说得对，韩夫子的脑子保不齐真有什么缺陷。

他若无其事的转头，告辞后便走向章渔歌：“章兄，换你了。”

章渔歌笑得灿烂极了，她还没玩过射箭，这会子看了好一会儿，也自觉找到了门道，便道：“多谢马兄教我。”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前没学过，马兄不妨站得远一些，即便我射不中，也比射歪了伤人要好。”

马文才心中一缓，心说这章兄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品行还是不错的。

想了想，便站在了七八步远的地方，想来以对方那瘦弱的身躯，这个地方是射不中的。

就没想到——

咻！

箭擦着橘子皮过去了。

咻！

箭擦着发冠过去了。

咻——

箭擦着耳朵过去了。

马文才：“……”

他又后退了两步，结果——咻！又擦着耳朵过去了！

马文才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没想到他这个室友看着有些弱，这臂力却是不错的，竟能射十步之远！

虽准头差了些，但没练过射箭的能做到如此程度也很不容易了。

他想着以自己的身手，章兄若是射歪了也是能躲的，不妨再等上一等，没想到章渔歌对自己的水平很有数，她放下了弓，噔噔噔的跑向了韩夫子。

“夫子，学生能力不够，不如对着靶子练习，免得伤了马兄？”

韩夫子转头：“你还有这心？”

又看了眼头发微乱几乎无法维持世家公子姿态的马文才，便“嗯”了一声，“九十支射完，不许偷懒。”

那肯定不会的，现在多学一点，下个月就少点被机关射成刺猬的概率，我又不傻！

“马兄请自便，我要练习了！”尽管手臂酸胀，可章渔歌劲头还是挺足的。

在什么山头就唱什么歌，她一向很识时务。

今日上午只有射箭练习，马文才的箭术在一众学子之中乃是翘楚，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可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