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名柯]东京出走(18)
可我讨厌被人抛下的感觉。
叩、叩。
不知不觉竟然在路边阖眼小憩,再醒来是因为车窗上的两声敲击,我拨开滑到眼前的发丝,隔着防窥膜瞥到一张半生不熟的脸,往记忆里深挖,很快想起,我放下车窗。
“秋山先生。有什么事吗?”
外界的冷空气和对方的话音一同而至,“打扰了。”他说,仍然是守礼的做派,闻言先是道歉,然后才拘谨地道,“警局说过会这边要为救护车清道,萩原先生让我过来带您去能停车的地方。”
倒也合理。我低头翻找手机,果不其然在未读邮件中发现一条,大意与秋山说的差不多。于是合上屏幕,转头开了副驾的门锁。
“先上来吧,”我对车外的人示意,“抱歉,刚刚睡着了没看到。”
秋山赶紧摇头:“不,本来就是我们这边给您添麻烦。”
两个半生不熟的人遇到这种事,依日本人的习惯光是客套就够他在冰天雪地里冻成冰雕,我索性不再搭话,只朝他笑笑就拉上车窗,随后侧门打开,高挑的人影钻进来,比起刚刚离开的两个显得清瘦许多,穿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属于学生的书卷气打扮。唯有袖口与掌心处蹭上黑灰,膝盖处也略有磨损,大约是在警察来之前试过翻越公路。
我启动车辆,提醒:“隔层里有创可贴和酒精。”
许是没想到第一句先谈这个,秋山愣了愣才回:“谢谢。但我没受伤,只是当时想爬下去看看,但是被其他人拉回来了。”
原来如此,“这种天气搜救会很困难,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的比较好。”
“车队的人也这么说,”他脸色被冷风冻得苍白,有气无力地笑一下,“但……摔下去的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抬起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抱歉。”
“没事,您的判断是正确的。”秋山反倒宽慰起我来,“我不是擅长运动的类型,冷静下来考虑,当时下去了也只是增加负担而已。”
此言不虚,他看起来更像是本科时那些文学院的男生,温和有礼,措辞谈吐都保留三分余地。但对不够了解的人评头论足是不恰当的,我便让话题悬在这里。车厢中只剩呼吸声,黑暗被树影拉长得无孔不入,又一盏路灯与我们擦肩而过时秋山才开口:“前面左转,是急弯,压一下速度,过去后再左转。”
我依言照做。萩原没选错人,秋山是个极好的向导。尤其在这种树影遮天蔽日,信号时断时续的山路里,他细心熟记每条岔路,通过的要点,需要避让的障碍,也有足够的果断,在一个上坡时倾身过来扶住方向盘的角度,让车辆在极窄的弯道平滑地拐过,才退回去,轻声说了句「失礼」。
车子顺利地越过小路,在半山腰的平台停下,左侧望出去是起伏的山峦,右侧则是城镇密布的灯光,空气一时静极,能隐约听到山下搜索的呼喊。
“果然人不可貌相。”停稳后我道,“不愧是车队的人。”
“只是熟练罢了,”秋山平静地答,也许是听多了类似的评语,“我对赛车没那么着迷,一开始也只是陪朋友来而已。”
此情此景着实让人很难不多想,“就是刚刚出事的那位?”
少许的沉默,秋山苦笑起来:“不愧是萩原先生的朋友,真是敏锐……”他吸一口气,又用紧绷的面色把它吐出去,“我现在没法不去想这件事。”
我在这个时候察觉萩原把他送来和我作伴大概有某种深意。毕竟学生时代长谷川叶良的一个突出特征就是所有人的情绪垃圾桶,耐心,共情,守密,我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以至于高考三方会谈时老师一度推荐我去当保育员,一份对学历和分数要求不高又有保障的工作,可以想像当时班主任的百般费心,只可惜我最后辜负了这份好意。
山上孤寒,夜色中林涛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有压迫的窒息感,身边的大学男生衣着单薄,似乎随时都会被深林吞噬,我想了想,从后座翻出两瓶果汁,用作挽留。
“这有点黑,”我说,“不急的话陪我坐一会吧。”
秋山看起来有点惊讶,但还是点头说好。我开了随车音响,万幸松田往里放的最后一张碟是蓝调,随性舒适的旋律于黑暗中起伏,我们随意地提起一些话题,从萩原到车队到秋山的朋友,他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却有截然不同的性格,对方是更为张扬而热烈的那个,凡事有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的勇气,现在想来是长处也是不足,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樱花盛极必衰,想必人也如是。
讲到这里他沉默,情绪铺满了车厢的每一寸角落,许久之后才化为声音落到实处:“我不想成为阻碍,但也不想赛车带走那个人,像今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