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是作为圣诞节礼物，一个不知道几手的东西有点显得太旧了。

我决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问问爱德华的意见再做决定。

理查德是个相处起来很有趣的人，他真的看了很多电影，听过很多音乐，基本上每走过一个货架，他都能头头是道地说出来好多，让我感到非常敬佩。

“也许你该来这里打工，”我说，“你比我们刚刚遇到的店员还要了解这些东西。”

“可惜鲍勃不收未成年人当店员，”理查德说，“我已经找他好几次了——这是他的损失！”

我对和万圣节有关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包括一些毛骨悚然的音乐。在我们转了一圈之后，我的筐子里塞满了电影和CD，还有我假装是给自己买来的随身听磁带。

也正如我意料之中的，理查德对我提及的随身听很感兴趣。

“哇塞，那绝对是我妈妈那个年代的东西了，”他说，“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

但就在理查德和我商量着要不要再去看看旧杂志区域的时候，我们听见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出现在音像店的门口，连我们头顶上巨大的音乐声都压不过她们尖细的嗓音。

“真棒，”理查德说，“是朱莉那群人——叫什么女子会来着？我只知道她们像夏天呱呱叫个不停的青蛙一样烦人。”

“你和朱莉很熟悉吗？”我问，“你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如果她是个男的，我们会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理查德说，“但她是个姑娘，所以她爸爸很早的时候就警告我别想太接近他女儿。”

“哦，所以你们两个对彼此非常了解。”我了然地点头。

“哈，没人会希望自己这么倒霉，”理查德喃喃着把手上的书放回到了书架上，眼睛越过我的肩膀看着后面的过道，“哦不，她走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我就听见朱莉在我身后惊喜地叫了一声。

“我正想着在哪能找到你呢，迪克！”她和身边其他的女孩子说了几句什么就快步朝我们走来，“哦！你好，德芙——等等，你们两个是一起的吗？”

朱莉今天依然打扮得非常出挑，看上去和女孩子们痛痛快快地逛了一整天——明亮的颜色很适合她。

“是啊，”理查德不自在地笑了笑，“我邀请了德芙，准备带她来看看我们镇子上最好的音像店。”

“所以，你们看的怎么样了？”朱莉的目光在我和理查德之间来回打转，很难说她现在是困惑多一点，还是怀疑多一点。

我一看见朱莉这副模样，就想起了和我一起遭遇了神秘事故的弗兰克，胃部紧接着就因为我的无端联想而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天啊，我真想和这些怪人彻底撇清关系。

“很有趣，好极了——不过你们先聊着，我得去结账了。”我把筐子提起来给朱莉看了一眼，“谢谢你今天约我出来，理查德，我们下周在学校见。”

理查德的表情看上去像在说「你这叛徒」。但不等他找借口挽留我，我就迅速走开了，生怕再多呆几秒钟就会被朱莉卷入到更多其他话题当中去。

——青梅竹马之间的矛盾，我才不要参与，变成那个被莫名夹在中间的可怜人呢。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在书架附近刚转了个弯，就看见一个女孩举着一本拿倒了的杂志站在我面前。

“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当我走到这里的时候你们刚好就开始了我没有地方去所以只能——”

她语速很快，但我并不在意刚刚的对话被偷听（也没什么可听的）。反而是女孩的长相和发型，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是那个好莱坞艺术学院的学生吗？作业埋在了废墟里的那个？”我试探性地询问道。

“我的天——你居然认识我？这件事有那么出名吗？哦不不不我在说什么，”女孩突然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那个，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多莉·维嘉，我猜你应该是看了——”

“新闻速报，”我点了点头，“很多人都在关注那起地震，福克斯中学的学生都迫不及待想跟你们见面了。”

既然音像店都能刷新出朱莉，我就一点也不意外刚离开音像店就能碰上朱莉的其他亲友团——就在音像店的街对面，我看见乔伊和弗兰克（他们什么时候成了能够一起出门玩的朋友？）在同一家店的橱窗里，围着某个货架看。

——这是家万圣节服装的贩卖店，里面有很多恐怖的面具的阴森的披风。

我只来得及扫了一眼橱窗就被卖完旧书的爱德华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那小子呢？”

“朱莉有话想跟他说，”我随口胡诌的个理由，“然后我就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