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按掉闹钟，附身在手机里的小幽灵就带着我的手机飞了起来——手机壳滑溜溜的，让它一下就从我手里跑掉了。

我还想再眯一会，但钥匙串已经自己移动到了我附近，开始发出咔啦咔啦的噪音。

——这些小东西自从不用再躲着我家里人走，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从早到晚，它们能折腾出各种各样的动静来。

我摇晃着脑袋坐起来，发现房间里一夜之间多了几个巨大的南瓜灯，墙角多了假的蜘蛛网，墙壁上满满当当地挂满了埃斯梅和爱丽丝买回来的万圣节装饰。

我先是愣了一会，然后才意识到，万圣节终于来到了。

——其他库伦晚上不需要睡觉，所以估计是在我休息期间，提前把家里全给装饰好了。

“难怪你们今天这么兴奋。”我一边穿拖鞋，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去浴室，“今天是你们这些小幽灵的节日。”

我一边刷牙，一边研究昨天拿到的传单：我把它们贴在了浴室的镜子上，在漱口的同时，快速浏览昨天只扫了一眼就忘记了的节目。

——雷克斯个人脱口秀、原创歌曲串烧、舞台即兴互动演出。

实话说，没有什么我特别感兴趣的。

但HA的学生们邀请了我，库伦们也鼓励我去参加「适合年轻人」的活动，还有一个用食物诱惑我的理查德。

我撑着洗脸池，对着镜子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拿出我的化妆组合，开始给我脖子上的咬痕上妆。

——既然要去人多的地方，做好充分准备就是必要的。

明明今天是万圣节，但这一天剩余的时间几乎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吃过早餐，卡莱尔送我去上学，跟其他库伦在教室门口告别，我自己挤过人群前往下节课的教室，然后在某一把椅子里面安顿下来。

这所学校不仅没有费心思为这样一个节日多准备一些装饰，甚至还在门口的地方，竖起了一个临时告示牌，禁止学生们今天在学校的招牌上扔厕纸卷。

——那确实很难清理，但就冲学校这个抠门的尽头，学生们扔厕纸恶作剧它也不是没道理。

我看见告示牌的第一反应就是期待今天刚好赶上下雨天，把那些软塌塌的厕纸弄湿，然后又干在雕像和牌子上。

——不花钱让学生们开开心心，就等着花钱让清洁工开开心心吧。

大概是被上学路上的万圣节气氛感染，学生们几乎也都没什么心思上课。

比如英语课上，我身后的杰西卡一直在和同桌的女孩子叽叽喳喳。

我本来今天就有些心不在焉，其结果就是，老师的声音在我耳朵里越来越小，杰西卡的声音越来越占据主导地位。

我偷听到的部分有些没头没尾，只整理到了一些大概情报：朱莉·斯塔克有个叔叔、最近这个叔叔要来镇子上看望她、而且据说这个叔叔很有钱。

我都不知道就这点东西，到底哪里值得杰西卡翻来覆去跟她同桌唠叨一整节课。

但杰西卡似乎很热衷于给周围人留下她「情报很流通」的印象，至少那个娃娃脸的麦克就对她的话题很感兴趣，而这让杰西卡高兴坏了。

——我怀疑她说这么多就是想吸引麦克的注意。但我猜麦克比起对朱莉叔叔的钱包感兴趣，更在意的是那个叔叔出身的地方。（他家似乎靠卖滑雪用具赚了游客不少钱）

那可是纽约。

虽然我在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读过书，但在福克斯待久了，突然间提起纽约，还真有种与世隔绝的茫然感。

如果不是靠着每天都手机冲浪，刷媒体消息，看视频，我可能真的就跟快节奏的生活脱轨了：

福克斯有的是办法把你慢下来，即便你自己不想慢，你周围的人也会让你慢下来的。

发呆一个下午，让时间的流逝速度比我认真听课的时候更快。

等我从漫无边际的想象世界回过神来的时候，和我是数学课同桌的理查德已经把书本抱起来，准备离开了。

“告诉我，你今晚会到场吗？”他朝我打了个响指，似乎还以为我在走神，但我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他恢复的精神状态让他的面貌也得到了滋养，干净的白色衬衫被很好地掖在腰带里，整整齐齐，衬得他腰很细。

他的皮带扣上还有一个字母「D」。

“我会的，”我点头，给他看我书包上别的徽章，徽章上全部都是今晚出演节目的、HA学生的脸，“应援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理查德吹了个口哨，对我的应约感到很满意。

“有你在，兼职也能变成愉快的事了。”他拿起了书包，“我要先去镇上了，到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