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暴雨摔了一跤，教授。”达米安随口为自己迟到做了个解释。

可能是他确实不能再狼狈了，脸上还贴着几个创口贴，这个严肃的教授老头居然真的只是点点头，就让他进来了。

达米安一进来，目光就像鹰一样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我知道，他肯定不只是在寻找空座位。

果然，他一坐下，我的手机就在口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

好在教授正在带着我们读书，除了弗兰克，没人听见我这边的动静。

“这距离需要发短信？”弗兰克在我旁边冷哼一声。

我甚至懒得瞪他一眼，只顾着点开手机屏幕。

达米安在短信里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狐狸。

我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在我书包里蛄蛹的「神秘生物」。

【可能在我包里。德芙】

【你确定？达米安】

【不确定。德芙】

隔着两张桌子，我都能听见达米安头疼的叹息，让我忍不住想笑。

【正经点。达米安】

【我包里确实有东西。德芙】我在短信末尾加了个「包包」的emoji。

达米安趁老头没注意，伸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毛就皱了起来，仿佛已经确信了包里的生物是什么。

但没等达米安告诉我怎么处理包里的小东西，弗兰克突然间就行动了。

他突然站起来，吸引了全班的目光，把我的书包抓了起来——包里马上就发出了小动物的吱吱惊叫声——直接扔到了达米安面前的桌子上。

达米安也猛地站了起来——为了接住包里的狐狸——对粗暴对待活物的弗兰克怒目而视。

“都从这里出去。”英语教授看着他们两个说，“莫里森，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韦恩，我原本对你有更高的期待。”

但弗兰克却不打算就这么离开，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不是吗？”他几乎是贴在我脸上说话，他身上的烟味争先恐后地钻到了我的鼻子里，让我皱起眉头。

“放开库伦小姐，莫里森。”英语老头的声音带上了不耐烦，“不要骚扰你的同学。”

他没听见弗兰克跟我说了什么。

弗兰克似乎说完这番话就满足了；他瞪了老头一眼，就从座位旁边离开了。

达米安紧随其后，那只黑的像煤球一样的狐狸也在他移动中猛地跳了出来，引起了全班的注意。

“那是只狐狸吗？”有人大声问道。

“安静。”英语老头还在维持秩序，但是学生们都兴奋起来了。直到下课，课上都时不时有人发出笑声。

弗兰克临走前对我露出的得意笑容，也一直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

——他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嘿德芙，我们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一下课，那些嬉笑着的学生就把我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我是不是在和弗兰克交往，卡莱尔有没有参与尸检。

我被他们围堵得心烦意乱，反复请他们让一让也没用。直到教室里的电视砰地一声爆炸了，发出一声巨响，这才吓得学生们四散而逃。

我也跟着其他人撤离了。

可我跑出去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我的手机还在口袋里，钥匙也老实地挂在腰带上呢。

是谁帮了我？

时间很快来到午休时间。

我准备去餐厅外面的小花园，偷偷收集一点土壤样本，随便应付一下下午要交的生物作业。

午休时间，很少有学生从花园的后门进餐厅。直到我把泥土装满小瓶子，我都确信自己是一个人。

一想到自己这么轻松地就完成了作业（虽然是因为昨天没顾上做），而其他人都是跑去后山按部就班地挖土，我就忍不住想笑。

但就在我准备拧盖子的时候，我意识到旁边的花丛动了动。

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个白色的小影子藏在一片绿色的植物里。

我第一反应是那个把手电筒捡回来的小幽灵。于是友好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朝它伸出手。

“没事的，这里就我一个人。”我试探性地说。

白色的小影子先是一躲，看我的手还没缩回去，又过了一会，才小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它冒出脑袋来看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认错幽灵了——它不是那个脑袋上戴着木制头盔、长着红色叶子的白色小幽灵。

这个生物看起来就像一个剪着绿色蘑菇发型、遮住了眼睛的小女孩，头上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红色的角。

而且它和小幽灵一样小，即便我蹲着，它看起来也不比我的膝盖高。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疑惑的心情，它也学着我的样子，歪头隔着绿色刘海一样的东西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