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名柯女招待之死(41)
她在附近一带转悠了一会。商业街的咖啡厅从来不缺少客人,她在一家店里买了一杯无糖的拿铁,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边喝咖啡边观察着每一个路人,然后猛然发觉自己就像是波德莱尔所描述的「漫游者」。
三四点的时候,她决定去看一场电影。滨口龙介的《夜以继日》正在上映。因为戛纳的缘故,许多年轻人买了票。但年轻人注定在金钱上颇受制擘,因此特等席的余座不少。
电影开场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跳动着,回复那条邮件。然后她按灭手机,抬起头来。
此时的大银幕上,五个好友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密切的交谈着,这是一场愉快的聚餐。近景镜头在五个人快乐微笑着的脸庞上走过。就在这时,镜头变作了全景,鸟居麦身穿白色衬衫,出现在后面的餐厅玄关,直直的朝着五个人的餐桌走来,然后坐下。
整个片段中,嘈杂的环境背景音没有被切断。于是,这更让观众感到诡异,她这样想着。果然,电影院里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是朋友间的讨论。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你来了。”
她转过头,在昏暗中眯起眼睛,辨认出那个熟悉的人影儿,低声说道,旋即又冲着银幕转回身子。
不一会儿,那人从后排绕了过来,在她右侧的空座坐了下去,手肘支在座椅的扶手上,肩膀贴着她的。
“嗯,开场多久了?”
那人凑近,在她耳边问她,声音放得很轻。
她也靠了过去,嗅着那人身上的烟草味,悄声耳语:“不到一小时,你来的挺快的。”
这种气味让她想起diptyque的Orpheon,就是那种烟草气味,慵懒而又绵长,在此前十几个夜晚伴着她沉入梦境。
“是啊,下班时间一到,我就走人了。要是磨磨蹭蹭的,说不准就会被目暮警官叫住。”
确实是这样,所谓上司,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没了踪影。反倒是你急着有事要下班的时候,叫住你的人。
其实在收到她的短信后,他便魂不守舍起来,甚至连等待时针指向下班的时间都要等不及了。
男人啊!在赶来的路途上,他自嘲的笑起来。
他情窦初开已是多年以前,可无论制定计划时多么踌躇满志,干脆利落,他接近心上人的步伐却始终犹犹豫豫,最终与之失之交臂。
此时,他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在黑暗中亲昵的靠在一起,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隐秘的愉悦感。他发现她早已侧过头来,双眸如夜月般光辉明亮,照亮了他的脸庞。
“电影结束后,回家吃晚饭吗?”他问。
“家里的橄榄油似乎用完了。”
“那就去超市买。”
“顺便买两卷厕纸。”
“好。”
“我出生在平成二年。”
她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鼻音,这是激烈的情爱之后所独有的标志。
两个人按照计划,在电影结束后,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许多生活用品和食材。而晚餐后的(性)爱也顺理成章。
“那时候正巧是泡沫经济最后的疯狂,所有人还沉醉在纸醉金迷的梦中,对即将到来的海啸一无所知。没有人为自己的前途坐立不安。因为他们笃信,国家会让他们轻松的活下去,把他们的前胸后背都挂上写着「瞧我过得多好」的牌子。”
“即便泡沫经济破灭,许多年之后,社会上仍有不少人依然秉持着「这不过是常有的波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理念。”
“那可真奇怪,我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
他赤(裸)的胸膛因为被单的滑落而展露在空气中,她索性将他结实的胸膛作为枕头。于是他伸出手臂,揽住她柔软纤细的肩膀,顺手将被子往上拉一拉,盖住她的肩颈。
“我遇到的可不少,帝都大学经济学系里有不少怀揣着类似观念的教授呢。也正因为此,我们中的许多人被教育成了所谓的理想主义者。然而这种理想主义,在衣食无忧的我们身上最终表现成了无用的愤世嫉俗。这大概就是我这一代人被称为平成废物的原因吧。”
“我可不是。”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嗓音微哑,“我是热血的昭和男儿。”
她笑出声来。
“确实,按照生日来算,你确实是。”她说,“我读书的那几年,家里断了对我的经济供给。为了支付学费和房租,我不得不接一些商稿。就是从那时起,我的心底蓄养了一头怪物。面对物质上的困乏时,我愈发焦虑不安且感到无能为力。我开始痛恨曾经的我,怨恨身边和曾经的我类似的人。这种负面的情绪逐渐演化成一种人生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