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成那个样子，难怪富江生气啊……把富江拍成怪物，和犯罪有什么区别。”惠子还在后怕中，拍了拍胸口。

“也是。”连拍证件照都丑得看不下去，真不敢想轮到你们的时候，会被拍成什么样。

至于富江骂的摄影师去死，你们其实没放心上。平常好朋友之间开玩笑，偶尔也会说[你去死啦]。虽然骂得是有点毫不留情，但应该也不会有人真的因为一句话去死吧。

摄影师，死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你和惠子对视一眼，然后你悄悄往后看了一下富江。

那个摄影师据说被保安带出去，然后晚上回到学校跳湖死了。你们教室并不经过那片湖，所以是在学校年级群里知道的。

“应该不是富江的错吧……”

班级群里的消息响个不停，大家都讨论起来。很奇怪，分明是老师建立的班级群，富江却不在群里。而他们在讨论唯一不在群里的富江。

“哪有人真因为一句话就去死的啊……”

“富江生气是应该的啊，被拍成那样。”

“想死的话，离开学校就能死了。还非要跑进学校的湖里死，该不会是因为想要富江愧疚吧。”

“富江根本一点错都没有！”

你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大家好像已经自己把自己说服，还有过激的同学辱骂逝者。惠子视线从手机屏幕转过头来看你，“我觉得富江也没错，由纪你呢？”她眼神直勾勾地，像是要你表态。

“啊…我也觉得和富江没关系啦。”这是实话，你并不觉得富江一句去死，摄影师就真的是为了他才死的。但看见惠子的眼神，你回答得犹疑起来。

惠子转过头去，你看了看课堂里的大家。

总感觉最近大家都有些奇怪，该不会是你的旅游后遗症吧。因为你去旅游了，所以回来觉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大家上课时候总会往你的方向看，当然不是看你，是看你身后的富江。他们的眼神不全然是欣赏，也有一些无神和狂热。老师讲课甚至会长时间站在富江旁边，连板书都不做。

富江上课并不认真，他趴在桌面上，你偶尔往后靠一点就能碰见他的手或者头发。老师偏爱富江的受益者可能是你吧，毕竟你能看见老师课本上的批注重点，听课也最清晰。

其实，偶尔你也会忽然被富江戳一下后背，或者用脚踢你凳子，但是你没理。他像无聊的时候随便推翻瓶子的猫，然后就坐在旁边等闻声而来的主人围着他转。

你的怪异感还在持续增加，惠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疯狂讨论富江，你感觉她甚至有个测量条，你对富江太好或者太不好，她都不高兴，只能刚刚好。

你很珍惜这个朋友，所以把控的态度非常好。

班里的同学对你也很满意，他们时常会因为富江争风吃醋，但没有太刁难你。他们对富江唯命是从，富江说什么都会想办法满足，而且对不喜欢富江的群体绝对敌视。

你觉得…很怪，但这种集体行为很明显并不是你一个人能做些什么的，因为你连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下课过后，富江周围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惠子哪怕在勇敢追爱也还没有忘记你，陪你出来走走——顺便给富江买份金枪鱼寿司带回去，他点名要的。

你们手挽着手穿过走廊，很多女生下课会在走廊附近说话。

“听说了吗？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会莫名其妙起雾诶？”

“不会是隔壁市那个……噫，吓人。”

“不去占卜的话，没什么害怕的吧。听说只有占卜的人才会遭遇不幸。”

“话是这么说啦，但…你不想去占卜一下恋情嘛，据说只要遇见的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东西，占卜结果还是很准的，也不会遇见可怕事。”

“真的假的？”

“我以前高中朋友在隔壁市，她朋友有去替她占卜过。很幸运没有遇见传说的那位，朋友还替她占卜到一个好结果，昨天跟我说已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准备毕业就结婚了。”

“真令人羡慕……这么说我也心动了，有点想去占卜。”

几段话在你们路过的时候很快就听完了，你们没有停留，但你能感觉到惠子挽着你的手忽然有些用力。

买完金枪鱼回来的路上，惠子犹豫地开口，“由纪……”

“怎么了，惠子。”你看着手里她买的牛奶，你最喜欢的口味，握在手里冰冰凉凉。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由纪我真的要疯了，不管我们怎么讨好他，富江都懒得给一个眼神。可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很想知道占卜结果，我甚至觉得结果要是不好的话，我可能会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