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侧腰杂乱堆积出很多手，用来抓住女孩。头发一下子就疯长到垂地，像一条立起来的毒蛇挡在影山苍面前。

影山苍大脑在此刻一片空白，他看见女孩被这种怪物抱着却还能静下心来安抚，也听见身后伊集院茂的感慨。

“富江情绪这么激动啊？”

等一下，面前的场景只有他一个人在震惊吗？

好端端的人类忽然长出两个头和七手八脚，头发也跟蛇一样还能立起来，不值得震撼吗？

好半天，影山苍都没找回语言系统。

“好了，冷静冷静，前辈他不是故意的。他救过我，放过他好不好？”你有点局促，虽然是不会和最开始一样尖叫害怕，但被七八只手抱住，感觉怪怪的。

“由纪不偏心我！”正面的富江控诉。

“由纪、由纪，我也要抱！”背面的头颅语气不甘。

你只能伸手在富江背后摸，顺着他的脊背下滑摸到一个主动贴近背部的毛茸茸头颅，安抚两下。

“不会真恋爱了吧？！”伊集院茂大受震撼。

“他的确喜欢我……”你看下伊集院茂，现在事态已经混乱不堪，伊集院茂要是突然发疯要杀富江做标本，那就更糟糕了。

“喜欢……？”影山苍呢喃。

不对，怎么能叫喜欢呢，眼前的东西分明是怪物啊。

“喜欢！喜欢由纪。”两颗富江的头颅都在念咒一般，密集诡异的话语在窄小昏暗走廊里四处碰壁回荡，硬生生激起伊集院茂这个少爷的一层鸡皮疙瘩。

大少爷拍了拍影山苍的肩膀，遗憾自己的先见之明没有被朋友采取，“都叫你死了这条心。”

富江就算不动心，依然有那么多人为他赴汤蹈火，更何况富江本尊动心回应呢？没看见入江由纪子面对扭曲成这样的富江，都能顺毛吗？

影山苍还在震撼中，脸像是刚借过来的一样，表情略显怪异，“我早就放弃了……可这是什么？！你们为什么平静得好像没看见这个怪物一样？”

“嗯？你不觉得他很漂亮吗？”伊集院茂歪头，他一直都做好准备收尸——替影山苍本人或者影山苍杀死的富江。结果他的好友，好像不受影响嘛。

要知道即便现在，他看富江也觉得非常漂亮，死死压抑着自己想要把富江做成标本的心。富江喜欢由纪，那是唯一能欣赏他艺术的人，还是留给由纪好了。

“那就是个怪物啊？怎么会漂亮呢？”影山苍简直无法理解。

“由纪…不要听他的话，我是好看的。”富江诱哄着你。他背后的头颅死死盯影山苍的方向，默不作声。

“不能说的。”伊集院茂小声提醒。

不能说富江是怪物，不能说他有病，也不能说他丑。

“不许记仇，前辈救过我，要是死了，我绝对生气。”你两只手摸着富江前后两颗头。背后的头悄悄拧着脖子含住你指尖，用牙轻轻咬合。

“偏心。”又不站他这边。

才没有。

“学妹……”影山苍有些犹豫，他觉得你被富江蛊惑了，像他身边的追随者一样，可富江对你的态度又和别人不同。现在他喊着你的名字，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前辈没事的，日后你离他远一点就好。”你没有把自己和富江的事讲出来，因为没必要。

来这里的目标是劝富江放手，让前辈远离富江。

你和怪谈的牵扯，告诉普通人只会让他们倒大霉。

富江哼了一声，不作反驳。

“好……”影山苍有些恍惚，“但你的伤……”

“那是我和他的事。我们有我们的处理方式。”你打断影山苍，他再追究下去，绝对会被富江找理由背地里偷偷弄死。

影山苍感觉到你的疏离客气，有些哽住，但他的确无法介入更多，他没有那种身份。

“我知道了。”影山苍低头。

“那这件事结束了吧？”伊集院茂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来的时候还背了个包，里面是一些处理现场的工具，但现在没有用武之地。

他还以为他和由纪都是清醒的富江爱好者，结果学妹是富江的爱情攻略者。

学妹不太值当。

有钱人都讲究价值，那些昂贵的东西要么能保值，要么能升值，要么能提供情绪/艺术价值。

富江这个东西，数量泛滥，不稀有，美貌是有，但其他的都没有，性格言谈差到极点，还是个无底洞。

和富江谈恋爱，伊集院茂多少觉得学妹有一种把她自己玩进去的唏嘘感。喜欢脸，杀了保鲜起来呗，谈恋爱，图什么？

“应该是结束了。”你被富江抱着，连动一下都困难，只能点点头。

话音刚落，雾气顺着走廊阳台爬进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