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富江扒拉毛巾，你心安理得给毛巾浇些冷水再给自己擦脸，“车票，快给我买！”

富江直接去掏你口袋，摊开掌心等你购买车票。你直接点开手机，在支付的时候更换支付的银行卡，然后完成支付。

富江却没有把手机还给你，而是盯着支付页面。“怎么了？”你转过身都打算出去了，发现他还堵在你旁边。

“为什么不用我的钱？”他弯腰和你对视，太过严肃的表情让你反而有点想笑。

“是用你的卡啊。”你还特意更换支付方式，没用错才对。

“我不是说这个，由纪。你的常用卡不是我那张，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他眉间微蹙，言语不再情丝连绵，而是满满控诉。

“这怎么了？”你疑惑不解，“过分”这两个字已经算得上是富江对你说过比较重的话了，只是买车票的换成他的卡支付这种小事，怎么想都不至于。

“我不开心。”富江把自己埋入你的颈窝，肌肤相贴的近距离，他却觉得和你隔得很远。

那张卡，一开始只是你把他兼职的钱存着给他。再后来，你无法供给富江的花销，他们就提前转进卡里。

每一笔钱，他们都知道有可能用不到自己身上。但是，与其让哪个该死的幸福家伙耗光由纪的家产，还不如让由纪用这笔钱减轻负担。

在你身边的富江生活有没有质量保证，他们根本不关心，不如说盼着早点死掉，好留出空位让他们介入。

那些钱就是给由纪花的，由纪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他们才能忍得住不对幸运的家伙呲牙。

由纪没用过。

你分得很清楚，你的钱和他的钱。

这有什么意义？！如果给由纪的钱，只有那个家伙享受到的话，那管他去死好了。

“由纪，难不成你在讨厌我吗？”富江完全想不到你和他界限分明的理由，他心甘情愿让由纪掌握这笔财富，任由由纪支配。

哪怕只是看在钱的份上，一张巨额的、任由花费的卡摆在眼前，可你没动过念想，一次也没为你自己用过。

没有人不喜欢花钱的。富江想，你这样拒绝用他的钱，应该是你讨厌他，而且讨厌到一定程度才能拒绝钱财的诱惑。

“胡说，我没有。我真的已经完全原谅你了。”你以为他又想起来捅你的事，立刻条件反射地澄清自己。

“不是这个！”见你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富江有些焦躁，“你和我界限分得太清楚了。”

“嗯？”遇见富江过后，你和他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大被同眠，你感觉你对富江连底线都没有，他还说你有界限。

“由纪，现在拿着这张卡去买豪华别墅、买顶级轿车，买一大堆你感兴趣的奢侈品。我给你的钱，就是这样用的。”

“你不许冷落它！”这是对他的冷暴力。

“你说的是这个啊……”你这才明白过来，富江居然走上惠子的老路，抱怨你钱划分得非常清楚。

他嫉恨惠子，却和她在这一刻重叠。

“本来就是你的钱，暂时放我这里而已。我自己的钱够用。”你打算敷衍过去。

你并非不懂富江的诉求，但你不想解决他的烦忧。

你时常会感到亏欠，对所有人都如此。害怕麻烦到别人，更害怕用过之后就要还，你很难偿还这些东西，人情或者金钱。

尽管你明知道富江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钱的流失，哪怕他对你感情全无也不会找你退还，你依然不敢越雷池一步。

感觉一旦跨过这条底线，就会滑向一个未知的深渊。说不定你会沉迷于这种索取，然后贪得无厌，透支身边人对你的感情额度，直到他们离开。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总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笨拙地坚守一些东西，好让它们的存在更加持久。

富江抿紧唇瓣，他白得毫无血色，浑身上下的生气都被他拿去和魔鬼做交易，他把这些换成一张引人发狂的脸。咬唇的牙齿莹润得像珍珠贝。

他将你拥入怀里，臂膀用力紧到你发痛。在这种距离下，你们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肋骨的排列顺序。

硌得慌。

“抱太紧了。”你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该放开你。他放弃和你的这些小争执，生气却舍不得做什么，便只得这样讨回来。

不喜欢，他很不喜欢由纪这样。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改变对方的。瞧着从对方身上逐渐有自己的影子，才会意识到真正的密不可分，连灵魂都重叠到一起的感觉。

由纪好像对他什么都接受，笑眯眯地由着他任性，想抱想亲都不拒绝，也不曾在他身上求过什么，连被砍伤胳膊也可以轻飘飘放过，看上去爱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