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真是个陌生的词汇。不过他愿意这么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把由纪笼罩在自己羽翼之下的满足。

他不是愿意和人类进行无聊的争执和斗殴的类型，那在富江看来太掉价了。人类总是气急败坏又淋漓尽致地向他诠释爱情，希望他和他们一样感觉到痛苦或者甜蜜。

他从不回应，这是他对他们最大的蔑视，就像人类才不会关注蚂蚁的喜怒哀乐。但这群没眼色的东西把主意打到由纪身上，他要烧一壶开水把这群蚂蚁全部浇死。

由纪身边离不开他，自然有空闲的山寨品会去做的。很快，这群人的家里就会翻天覆地了。

龙介没理会富江的挑衅，他的白雾缠上众人的脖子，让他们从富江的桎梏中得到呼吸。一边的富江眯了眯眼睛，头发再度缠上众人绞紧。

被二人控制的人群纷纷颤抖地掏出自己口袋里的凶器。

“等等，龙介你要做什么？”你直觉龙介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你还有一次机会，由纪。要主动站我旁边来吗？”龙介并不回答你，还在执着让你回来这件事。

你想到一个可能，但你不觉得龙介会这么蠢。“你该不会是想让他们自杀来威胁我吧？”这样的事情，根本不能左右你，龙介难道不知道吗？

就算龙介把他们全杀了又怎样——这群人本来就是想杀你的。动手的是龙介，又不是你，愧疚之类的心情可能会有，但绝不会为他们低头啊。

要是惠子被威胁，还有可能。

龙介没有再回答你。

“就这样无能为力，很不甘吧。你们是带着什么样的期望来到这里，现在要结束，甘心吗？”

宛如在心底响起的声音，起初是龙介的音色，可越听越觉得是自己滋生的心魔在耳语蛊惑。

前所未有的不甘和怨恨席卷身体，愤怒到身体都忍不住发抖——等等，你为什么要怨恨。

你很快清醒过来，却发现富江同好会的这些人已经彻底失去神智。他们翻着白眼，浑身颤抖，在富江的发丝下扭曲挣扎，喉咙在极度的窒息下爆出悲鸣，“好恨……”

这是龙介一贯的把戏，他总是三言两语就勾起人们的爱恨，进一步去异化它们，直到一切都面目全非，他才会高兴。

哇塞，龙介加上这群人变成他的傀儡，就算有富江，你今天搞不好也能交代在这里。想想清水和泉临死之前的反击就知道，物理攻击对龙介不起作用。

你现在学作法也来不及了。

早知道长大过后会遇见他们，你应该从小就去学捉妖的。

“少在由纪面前作秀了。”富江在旁边不满意地冷哼一声，那些发丝像线虫一样蠕动起来，笔直地插入同好会的身体里，随即生根发芽。

短短几秒，你的同胞们变成浑身长满头发丝的大土豆。

现在龙介看上去更像是你的同类。起码你和他还有人形。

第69章

挑拨离间

空气在两个人的对峙下，开始稀薄。你有点想落荒而逃，这显然不是成年人的行为。

但是，看看这一屋子浑身长毛的怪物，看看脖子上一串葡萄脑袋的富江，看看没有眼睛的龙介。

你觉得逃走是人之常情。

你不想变成大土豆，也不想变成白雾僵尸。

“人类的确很难抵得过怪物——”龙介还在进行孜孜不倦地演讲。

你第一次觉得他说话这么好听。

“但我可以。”他接着说。

嗯？

“想杀掉他，你们做不到吧。要是你们能自我了结，我就让你们如愿以偿，送他去死。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有勇气活着吗？反正也要死的，就不想牺牲血肉，为你自己报仇吗？”

你听着都蠢蠢欲动，更不用说他们。

所有人拿起利器，你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脸，他们皮肤源源不断地生出头发，连人形都很难看出来。

利器开始朝他们自己的身体扎去，偶尔有人用高亢的声音诅咒着，“富江，去死吧！”

“白痴。”富江不屑一顾，这群蠢货死不足惜，他不介意让龙介动手。这样，没有动手杀人的他就不会被由纪害怕。

过往的记忆已经深刻教训过他，每当有人因为他而死的时候，由纪都掩盖不了的惶恐和疏远。起初他并没有在意，是在一次又一次碰钉子过后，才意识到细节。

你向后退一步，趔趄坐到沙发上。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过你的理解，你好像来到一个你不应该来的地方。

那些“大土豆”们不断割伤自己，身上的毛发勒紧伤口吮吸血液。离你最近的是深川，你还能听见他身上头发吞咽的声音。

那声音刺激得你头皮发麻，生怕自己头发也在吸食血液，你甚至冲动之下想去剃成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