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着镜子，“脸，我的脸，富江——”你字不成句，但富江看一眼镜子就明白了。他表情冷淡下来。

“蠢货。”他低骂一句，把头垂在你胸口。你没分清他是累了还是怎么回事，但反正不是在借机揩油。

他耳朵贴在你心脏的位置，闭上眼睛好像在听什么。你没出声，心跳越来越吵，你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都没听见。

富江抬头揉揉耳朵，“由纪心跳得好大声。”他表情轻松很多。

“它还在跳就不错了，我的脸到底要怎么办啊？！”你指了指镜子，自己都没勇气去看。

“由纪，这不是好事吗？你说过你想变成我。”富江在门口歪头，背光勾勒他颀长的脖子，看不清他表情。但你听得出来他带着恶作剧般的心思。

“我会变成你，那由纪呢？入江由纪子呢？”你会被这一点毛孔都没有的富江皮囊封死在里面，还是消融到无影无踪？

“不需要担心，由纪。你永远都是你。”把独一无二的由纪变成自己讨厌的仿制品，他才不会那么傻。

“过几天就好了，”富江指了指自己脸颊，“它们很介意你身体里有那个家伙的东西，在给你做清洁。”

其实说的话比这脏多了。在由纪具有蓬勃心跳声里，它们大声咒骂白雾的滑溜，在血管里追杀对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它们不想在这个过程里弄死一个属于由纪的细胞。

“它们？那个家伙？”你没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的那些血爬进你身体，发现你体内有那个黑衣服的雾气，”富江直勾勾看着你，“不要什么东西都塞嘴里，由纪。”

又不是你主动吸入的。

“那…雾气没了过后呢？”白雾在你身体里是个定时炸弹，但这不代表富江的血对你就毫无威胁。

你已经在尽力安抚自己不要想象，为什么富江的血要钻进你身体。

“乖乖待着咯，”富江唇角微微勾起，还有心情和你开玩笑，“或者，你也可以命令它们帮你把脂肪吃掉。减肥一下子轻松了吧，由纪。”

这种得意洋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仿佛他真的觉得，让你体内那些血液替你吃掉脂肪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会觉得冒犯吗？帮我吃掉脂肪废料什么的。”你印象里富江应该翻个白眼，再轻蔑地说做梦也要有个限度之类的。

“它们应该高兴，可不是每次都有机会离你这么近的。”富江全然不在意，看来对于流出他皮囊的东西，他都不会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既然不是他的，那就和他没关系，所以哪怕命令你体内的血给你吃脂肪，他也无所谓。

你明白了。“不会有什么危害吧？”你怕富江觉得你不识好歹，“我是说，我需要吃点什么让它们进食吗？”

你很怕它们找不到东西吃，就开始吃你。

“不用。它们不需要任何东西作为养料。只是你想的话，可以命令它们吃点脂肪而已。”富江侧过脸看你。

他手指抬起你的下巴，不耐烦“啧”一声，“真希望它们动作快点，还是你原来的样子比较顺眼。”

“我现在这样不好看？”你转过头去看镜子，无论如何都很完美的一张脸，你现在和富江上街，应该会有无数路人感慨你们这对双胞胎真好看。

一想到那些人对富江的癫狂，还有富江悲惨的下场，你觉得镜子前的脸不是美丽，而是一种悲惨命运。

“不顺眼。”富江不表态好不好看，他只是意兴阑珊地评价不顺眼。你不知道他顺眼的依据是什么。

但想到富江对于其他富江的排斥，你大概明白富江不喜欢有人和他长得一样，不顺眼应该是他和你有交情过后相当客气的说法了。

“皮肤真的好好……”你反复揉搓脸上那层属于富江的皮肤，摸不到一点瑕疵。

“我的更好哦。”富江攥过你手腕摸他脸上。

你愣住，手底下的感觉和刚才自己脸上的截然不同，富江没说谎，他自己的皮肤比你脸上这一层还要完美。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和富江的肢体接触也不算少，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你仓惶抱住他安抚，和龙介见面的时候他总会过来搭你肩膀，你们甚至同床而眠过。

但他牵着你的手去触碰他，这像一种暧昧的邀请。富江的表情坦然，他精致唇瓣弯起的弧度可爱又得意。

他没感觉出来任何异样，他只是在向你炫耀他的皮肤而已，是你对他有幻想所以自我陷入暧昧。

你意识到自己的自作多情，颤抖着收回指尖，富江不明所以，“感觉不好吗？”

“啊…是我已经感觉到差距了，你的皮肤确实完美。”你有些狼狈地恭维，镜子里能看见富江脸颊鼓了鼓，他似乎不满意你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