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恰当地露出一些表演痕迹过重的表情，委屈、可怜、受伤，“由纪……”

“直说吧，只要你保证你不会影响他们，我都会尽力去做的。”他的演技不能左右你，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为什么？”他喃喃问出这一句过后，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为什么你非要偏袒她？！”明明都是她的错，是她非要抢走由纪关注。这样不自量力的人，他给一点教训是理所当然的。

你不理解他口中的偏袒从何而来，在你看来惠子是个再无辜不过的受害者。“我没有偏袒她，我只是希望她平安无事。”

“可我不高兴！由纪，我不高兴了，你不管我吗？”其实心情比他说出口的更糟糕，只是站在由纪面前，他学会掩藏。

真奇怪，他不管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的，可他为什么会想在由纪面前遮掩。

“没有他们，你也可以吧？非吉川惠子不可吗？”你不理解他为何如此嫉恨吉川惠子。她实在是一个你找不到缺点的朋友。

“你是因为我才针对她的吧？可我和她关系很好啊，为什么？”又不像泷田，是你被撞倒在地，他去帮你报复。

“我讨厌她，”富江抬头，“我喜欢由纪，所以最讨厌能吸引由纪注意的东西。”他声音轻细，提及喜欢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轻快，却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你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你对富江的印象里，他应该是那种自恋到会说【我只喜欢我自己】的人设。眼下这一幕，你确实没想到。

富江拉起你的手放他脸颊旁边，“我喜欢由纪。”他知道由纪也喜欢他，说不定马上就会抛弃惠子这个女人，和他回家。

他的笑容在你尝试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停止，“为什么？”

“因为喜欢我所以想伤害我的好友，我不能接受这种理由。希望你再想想远离吉川的条件，没想好之前不要靠近这里，多谢。”你朝他客气地道别。

你不知道要不要把富江的告白当真，这看上去真是他演技最出众的一次，你完全感觉不到他有一丝虚假的可能。

但你依然理解不了他的喜欢。

还是他演技拙劣的时候，比较容易读懂他。

富江抿唇，“我知道了。”他转过身离开，看也没看其他人一眼。

吉川秀树欲言又止，看了看你，又看看富江，什么都没说。晚上你和惠子睡在一起，闲聊事情睡了过去。

第二天你们照常上学，介于昨天发生那种事，你和惠子已经做好成为异类的准备。

同学们似乎蠢蠢欲动想打听点八卦，却没开口。落到你们两个身上的视线很多，可找你们聊天的人很少。

今天有一节大体育课，是两个班级合在一起上课。你在人群中看见伊集院茂，有点意外但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排球训练的中场休息，你和惠子躲树荫下，却听见不远处的嘈杂。你们两个看热闹一般地看过去。

人群中站着一位女生，她皮肤白皙，长到腰间的直发有极好光泽，唇红齿白，眼尾上挑，下方有一颗泪痣。

如果不是她有女性的身材特征，你还以为富江直接戴了假发出现。

虽然你第一次见女性富江，但你清楚这就是富江——不是其他长得像的人类。他那张脸宛如他的身份证明，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的天哪……”惠子喃喃地说。

你内心也很震撼，无法形容那种冲击。富江撩起被风吹拂的头发，她径直朝你走过来，裙摆微动。

“由纪——”她声音带着一些小得意。

你被她这么一叫，下意识站起来，四周的人都朝你们看过来。那些人一边打量富江，一边在观察你的举动。

你意识到就这么站起来有点莽撞，匆匆说了句去厕所就离开。

你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深呼吸希望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镜子的时候，那拥有完美身材曲线的人就站在你旁边。

“漂亮吧？”她搂住你的腰，有些得意。

“你怎么会？”你没想好怎么说，你分不清面前这个富江一直都是女性，还是说用了什么不知道的办法变成女性。你分不清她还是不是昨天和你沟通的那位。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她眯了眯眼睛，“由纪，之前你更喜欢惠子，因为她是女的。现在，我也是女生了。”富江的长发滑落到你手臂上。

疯子。

你不敢细想她在说什么。

觉得你更偏袒惠子，是因为你喜欢女人，所以他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你现在确信他昨天的告白是真心的，虚假的爱意没办法让富江迁就你到这种程度。换成任何人，你都想不到会因为迁就你而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