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不管如何，她都会让五条悟走向未来。

少年锤了下手心，“果然，以前当然很轻松啦。”

牧野千禾接过话头，“也就是说现在不轻松吗。”

五条悟理所当然道：“以前在五条家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恭恭敬敬的对待老......我，我说的任何话他们都不敢反抗，我做出的决定也不会遭到反对，完全是人偶嘛，就是那种你让摆什么动作，都会摆出那个动作的人偶，很无趣。”

但凡是想要的东西，以五条家对“神子”的追捧和狂热，一定会拼尽全力为五条悟捧去。那不是在养一个孩子，那是在供奉神明。

牧野千禾心口发凉，他听到五条悟的语调欢快起来。

“那个时候是很轻松啦，但是现在也不差，杰，夜蛾，硝子，还有遇到的其他咒术界的人，都比五条家的有趣，虽然杰经常说要保护普通人什么的让人觉得无法理解，每日每夜去祓除咒灵也很累，有时候半夜才能回高专睡觉，我们还没成年吧，就被高层当工具一样呼来唤去，很讨厌，像轰掉他们。”

顿了顿，五条悟继续开口说道：“现在比以前累，也比以前好。可以到处去玩，街边买黄油土豆的大叔还会看在我长得好看的份上多给我一个。”

“不离开五条家，我都不知道外面还有很多比五条家里的那些假山水还要好看的景色，总的来说，现在不轻松，但很快乐。”

牧野千禾勾起唇角：“乐在其中？”

五条悟站在拐角的小吃店外面，弯着腰去看玻璃窗里的食材，听到牧野千禾这么问，一边掏钱包，一边想，然后嫌弃道：“谁会乐意工作啊，变态吗。”

第29章

土豆软糯香甜，黄油化作液体混合在碾碎的土豆泥里，奶香味直冲天灵盖。

五条悟捧着盒子坐在公园的木椅上，另一只手拿勺子仔细将完整的土豆碾成泥。

“怎么样，好吃吧。”白发少年说，“第一次吃还是硝子给我推荐的，超级好吃。”

那是一年级第一次一起行动，当时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关系还远远没有这么融洽，更别说认定彼此为挚友，一个是表面克制守礼从普通人里诞生的天才，一个是从来都高高在上被供着，从来没有和同学相处过的咒术界神子，起码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中间还有个没落家族出来的表面乖乖女，和谁都不亲近的家入硝子。

在刚入学那会，夏油杰看起来亲切，但自带疏离感，家入硝子规规矩矩，按时上下课，五条悟时不时被五条家的人闹一下，所以课时随机。夏油杰和五条悟或许是同类相斥，相互看不上，而家入硝子平等的看不上任何人。

就这么各有各自边界的三人在那一次任务里熟悉起来。

对五条悟。

家入硝子：人渣。

夏油杰：挺强的。

对夏油杰。

家入硝子：人渣。

五条悟：挺强的，打一场。

于是完成任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打了一场，拳拳到肉，相见如故，以光速成为勾肩搭背的好友。

对于这两个人的结合。

家入硝子弹掉烟灰：不过人渣的结合，她早就看出来了这里两个人乌漆嘛黑的本质。

而对于家入硝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硝子居然抽烟还喝酒？比他们两个狠多了。

于是勾肩搭背的两人行里被硬生生插入第三人。

被迫和两个身强体壮的男生建立革命友谊的家入硝子：表面淡定点烟，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五条悟活灵活现地模仿那时家入硝子的表情，逗得牧野千禾哈哈大笑，连黄油土豆都颠来颠去，要不是五条悟及时拖住她颤抖的手，小吃下一秒就要魂飞天外了。

少年的体温略高，五指修长，指腹有薄茧，托着牧野千禾的手，两根手指扣住了她的指缝，看起来和躲在盒子底下十指相扣差别不大。

“要撒到地上了。”五条悟将自己的那份放到一旁，一手托住牧野千禾的手背，一手将滑到边上的土豆拨弄到中间。

少年小心靠近自己，不需要低头，只需要垂下视线，就能将少年那张精致非常的脸收入视野。

专注的眼神，颤动的睫毛，被风吹动的发丝舒展，牧野千禾放缓了呼吸，临近傍晚，蝉鸣鸟语在林中响起，此外，林障之后，下班潮的汽笛传来，也被少人的公园蒙上一层隐秘的色彩。

牧野千禾感到自己被五条悟托着的手背发烫，这热地似乎也传给了五条悟，那只与自己贴合的手心温度错觉般的升高。

“五条同学。”牧野千禾憋住微微颤抖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笑得和平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