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一颗心似被千刀万剐，她颤抖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那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啊。若不是包太医在此，她哪里能忍得住眼底的酸楚。

“包太医，本宫要听实话，这个孩子，你最多可以保多久？”

包汶康的头低的更深了:“最多……最多也超不过六月。”

春婵晃晃悠悠地跪倒在地，又不禁心疼着垂泪地握住嬿婉的手，澜翠也止不住眼泪，哽咽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嬿婉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得以喘息:“本宫知道了。包太医，你只管好好为本宫安胎，能保多久是多久。至于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若是皇上问起来，你告诉他，本宫只是体虚，但孩子安然无恙，一定要这么说。”

包汶康低低地应了一声，终于也只得躬着腰出去了。

嬿婉的泪一瞬间滴落下来，浸湿了小腹前的那一片柔软衣料，她不忍道:“明明你的哥哥和姐姐都能安稳降生，怎么唯独你与额娘的缘分如此浅薄呢？”

春婵心疼道:“娘娘，娘娘切勿再哀思啊。”

嬿婉伸手一次又一次地拂过泪珠，涩声道:“我知道，只是……只是这是我亲生的孩儿……终究是我对不住他。”

澜翠呜咽道:“娘娘，那该怎么办呢？”

嬿婉的手死死揪住衣裳，紧的连指关节都开始泛白，许久才悲叹一声，默然道:“既然如此，那就要让这个孩子……发挥最大的用处。”

可终究，这份无可奈何的苦痛，还是只能让她独自咽下。

傍晚弘历来看嬿婉时，她刚服下安胎药，可药的苦涩终究不及她要亲手葬送孩子的痛。

“朕只是三四日没来看你，你怎么憔悴成了这样？”弘历微微蹙眉，“朕听包太医说，你身子略虚，此胎会比较辛苦。”

嬿婉的笑意是恰到好处的柔和，没有一丝破绽:“是辛苦了些，但也没有大碍，皇上放心吧。”

弘历淡淡一笑，伸出指尖轻轻勾了勾嬿婉的小腹，那是极为珍爱的动作。

夜深时，嬿婉才低声嘱咐春婵:“那个东西，得尽早备着了。”

春婵点头道:“奴婢明白。”

“还有茂倩，让她继续盯着凌云彻。”

好不容易迎来了阳光，众妃嫔便齐齐在御花园的湖心亭里小聚。

原本一片说说笑笑，还算温馨，直到湄若站起来，直直地看向琅嬅:“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要相告。”

琅嬅疑道:“什么事，你直说便可。”

湄若的面色似有嫌恶:“皇后娘娘，此事重大，事关皇上清誉，想来不可在御花园议论。”

嬿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而琅嬅也拧了拧眉，她思虑片刻，又想湄若和沉邑一向这样轻狂无礼，便也不以为意地应了下来:“那就移驾长春宫吧。”

再度端坐下来后，琅嬅无趣地喝了一盏茶:“颖答应，你这般郑重其事，究竟所为何事？”

湄若的目光环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到了嬿婉身上，嘴角方才漫上了一丝笑意，赫然道:“臣妾要告发令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第243章

鬼群乱啸西风酸

此话一出，后宫众人皆起惊疑之色。嬿婉死死攥紧双拳，眯起了眼睛盯她。

琅嬅身子一挺，怒不可遏道:“颖答应，你实在放肆！令贵妃清誉岂容你污蔑？”

湄若转头一一看过沉邑得意的脸色和青樱的略微忐忑，终于再次瞪向了嬿婉:“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一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嬿婉临危不惧，甚至不以为然地冷笑:“颖答应真是好大的口气。”

湄若斜了嬿婉一眼，扬眉笑道:“自然！臣妾敢如此肯定，便是有了足够的证据，只看令贵妃你敢不敢听？”

嬿婉歪了歪头瞧她，面上满是气定神闲之色，只是笑道:“莫须有的事情，何来证据。颖答应，你怕不是活在梦中？”

见嬿婉如此不屑一顾，湄若怒从心起，沉邑立即见缝插针道:“颖答应，你既说私通，那奸夫是谁啊？”

湄若胸有成竹地仰起面庞，一字一句重可击石:“坤宁宫侍卫，凌云彻！”

众人疑惑神色更甚，根本不知那是何人。

嬿婉瞥了青樱一眼，瞧她深深低头，像是还在说服自己。可真是有够自作清高啊，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用凌云彻的性命来除掉自己，又何必此刻还惺惺作态？不过是不肯承认自己的狠毒罢了。

“颖答应说话真是越来越可笑，你一向与令贵妃针锋相对，如今没头没尾地便指着令贵妃说‘私通’，是把咱们当傻子吗？”蕊姬讥讽地啐了一口，“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真当咱们会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