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脸，一直像卡卡西那样蒙着面罩。

尽管这是我第一次和带土见面，但凝视着他那张半边光洁完好，半边扭曲崎岖的脸，我却一下子就接受了他长成这样。

而我讨厌看见他那似乎无法面对鸣人的样子。

我更讨厌，看见他那似乎无法面对自己的样子。

说起来，为什么我遇见的每个宇智波，最后都要去赎罪呢？

鼬老师站在木叶那边要赎罪、佐助反对木叶要赎罪、带土……原本站在木叶那边，后来反对整个忍界要赎罪……

那宇智波斑呢？

真正的宇智波斑呢？

——杀死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他，估计更要赎罪了。

那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要去赎罪？

我会是因为什么样的罪名？又会是谁击败我，要求我赎罪？

【“如果那个叫琳的女孩还活着，一定会这么说的。”鸣人道：“别逞强隐藏自己了，我都看在眼里了！你就是你！不要再逃避了！过来吧，带土！”

带土缓缓地伸出了手，但就在他将要握住鸣人的手时，却突然一把扼住了鸣人的咽喉。

“我是不会去你那边的！我对自己走过的路并不后悔。”

“我说过……我都看在眼里了……”

“！？”

“所以……事到如今，就别再想象自己当上火影的样子了！”鸣人一拳击中了带土的下巴，将他狠狠击退。

“好了，来吧，死小子！大家的力量——可不容小觑！！”

在无数忍者们万众一心的协力合作之下，十尾的力量被从带土的体内拔出，重新分化为九只尾兽。

带土从半空中跌下，瘫倒在地上，似乎已虚弱脱力，无法再战。】

我站在他的身边，低头看他的脸。

他当然无法看见我，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穿过我，看向了悬挂在天上的月亮。

好狼狈的样子。

好傻的表情。

然而这里是鸣人的记忆，只能看见鸣人曾经看见的事情、展现他曾经历过的场景，带土……此时此刻，你又是怎么想的？

在之前和鸣人的对话中，你那么多次的恍惚、出神、迟疑和沉默，都是因为什么？

【带土慢慢的抬起左手，放至眼前。】

我躺倒在他的身边，觉得如果和他姿势相近、位置一样，或许就能明白到他此刻的感受。

我也看向他那只手。

那只具体的、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挡住了天边遥远的月亮。

【带土低声道：“琳……”】

“我们这样，就是相爱的父母，对吧？”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曾和鸣人一起时，他说过的这句话。

“我们是相爱的。”

如果琳能活下来，以带土对她的爱，她会幸福吗？

要是她也能爱上带土的话，应该会吧。但是，她喜欢的好像是卡卡西……

这可真是难办啊。

尽管知道带土不可能听见，但我仍然忍不住小声道：“我觉得你比卡卡西好得多哦。”

“！”

带土突然扭头看向了我。

那一瞬间就好像，他看见了我。

我也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看的并不是我——

是佐助冲了过来。

背景中到处都是忍者们的怒喊，他们在寻找带土的位置，发出咆哮：“那家伙呢？！他死了吗？！”

“在那边！还活着！”

佐助握紧了长刀，像是准备给带土最后一击。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紧紧的盯住了他。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然而却下意识的挡在带土身前，扣紧了想象中的白牙。

然而下一秒，带土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卡卡西凭空出现，压在了带土身上。

我猛地回头，看见他已经一只手握住了苦无。

【“佐助，你一肚子的话稍后再说……抱歉，突然冒出来！作为他曾经的同伴兼好友，就让我……跟他做个了结吧！”

鸣人急道：“卡卡西老师！他现在……”

但卡卡西并没有等他说完，手中的苦无便已经狠狠向着带土脖颈刺去。】

我看向手中的白牙，又看向它原本的主人。

白牙在卡卡西的父亲手中，因为拯救了同伴，导致失去了主人。

为此，卡卡西不敢偏离忍者规则一步，却因此先失去了带土，然后又失去了琳……

琳已经被他刺穿了心脏，如果带土也被他刺破喉咙的话……

卡卡西，你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四代火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吗？

他是否也不愿自己的弟子承受如此悲惨的命运？

然而所有人都在鼓噪着，催促尽快杀掉带土。

【“……琳她，她应该不希望你们之间变成敌对状态。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局面，责任都在于我。”四代火影声音低沉道：“本应死去的我能这样站在我们面前……也许是琳促成的。她也许会说，‘明明都是老师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没能保护好琳，真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