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到回答，江州早纪就撇开了视线不再盯着五条悟看。

会对我很失望吧······江州早纪想。

她已经知道了既定的答案了。

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他很理性，也不会有人是他的例外——

但五条悟只是愣了片刻，随即轻笑了一声：“首先，早纪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江州早纪低着头：“老师怎么会知道呢？”

如果系统让她为了生存而杀人，她真的能不做吗？

“因为我不会让你遇到那样的事。”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却意外地认真。

江州早纪：“······”

“其次，如果早纪这样做，我也不会失望。人不是非黑即白的，早纪做出的决定，肯定是最适合自己的。”五条悟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弹了弹，“虽然老师可能会不高兴，但嘛——老师可是很护短的哦？”

江州早纪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身为最强、 向来背负了无数责任的男人微微俯下身，单手按住她的头，用一种平视的态度看着她，正视着她的脆弱、无助和纠结，然后用平和的语气对她说。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能活下来一个人，我希望是你。”

“所以，你要努力练习，保护好自己。”

“我可不想再把一身是血的早纪带回去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

江州早纪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眶中有什么东西随时要呼之欲出，她刚想侧过脸去擦眼泪，却被掰正了脸，被对面那个人用心而认真地拿着手帕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

他的手指修长又漂亮，轻轻蹭在她的脸颊上，用一种相当无奈却又纵容的语气对她说。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呀。”

第17章 最强的偏爱

江州早纪站在医院的草坪上，突然毫无预兆地往地上一躺，整个人瘫在草地上，鼻尖嗅到青草的芳香。

毕竟是夏天，虽然已至傍晚，仍有几丝夕阳的余晖照在脸上，惹得江州早纪闭上了眼。

身边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好像在玩什么拍手掌的儿歌游戏——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明明前十几分钟还是那样的想法，现在又是这样——十分钟前，系统告诉她【恭喜宿主。支线任务：人性的选择。To be or not to be已成功达成，您收获了五条悟的认可，攻略进度：40】。

五条悟的面容在面前出现。

彼时的他不动声色地扯着自己的眼罩，语气相当随意：“人这种东西，无论有多么强大，无论有多么优越的出身，在死的时候都是孤身一人。”

“既然想要杀死别人，就要有被杀死的觉悟。”

“······”

江州早纪微微侧过脸，看着五条悟，突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克制的、隐忍的、也是发自内心想这样做的。

“咒术师对我来说······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因为系统。

“但也是我的责任。”

她黑白的眼眸还是如初见的时候一样清澈纯净、染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但一年的磨练也让她的眼神更加坚定更加认真。

突然察觉到这种变化的五条悟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面前的少女若有所思地垂着眼眸，眨了眨眼睛，“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身为咒术师，我们拿到了比普通人更多的天赋，就在无形之中拥有了这种责任吧。”

“祓除咒灵，维护人类社会平稳什么的。我不喜欢杀人，但是如果我一直践行咒术师的道路，大概会有朝一日需要以‘审判’或者‘不得不做’的身份和态度去处理这些问题。我始终认为人类需要对生命有敬畏心，这也是我一直在做的——”

“是是非非的问题一时半会儿弄不懂也不要紧，只要我走在我认为‘正确’的路上，就足够了，不是吗？”

五条悟愣了片刻。

没有老师会不喜欢充满灵气的学生。

也没有人会不喜欢坚强又强大的女孩。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抿了抿唇，在女孩子的脸颊上捏了一把，“所以，早纪呀。或许很多事情你现在弄不明白，但不要因为短暂的迷茫而顾此失彼。老师不想告诉你那么多大道理，因为这是老师的观点、老师的东西。你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和看法，才能成为‘五条悟的伙伴’，也不只是‘五条悟的伙伴’。你最重要的，是成为自己。”

这是他的期望。

作为五条悟的期望。

五条悟办完手续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少女正在和那群孩子打成一片。

还真是佩服她的精力啊。永远都会在破碎之前将自己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