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话语在听见自己切切实实的有着一个女儿时却崩然溃散，明明知道女孩记忆之中的父亲跟自己只是同位体的关系，却会懊恼自己没有亲眼的见证她的成长，亲眼看见她从牙牙学语到会跑会跳，会嬉笑也会赌气。

才二十五岁的青年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掌，隔着凯夫拉布料制成的手套，他甚至连指甲刺破皮肤这种能够利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都办不到。

面前宛如人间地狱一样的场景，明明知道这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他却依然心脏抽疼。

“我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面前的女孩跪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目光中的金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茫然。

她的手轻轻的按住了面前曾经还是青翠草地的陆地，被那尚未散去的余温给热的缩回了手。并不是太烫，只是这提醒了她方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布兰妮的面前宛如即将崩毁的世界一样，出现在女孩面前的是即将破碎的世界壁，以及缓缓塌陷的地面。

身为能够操纵时空力量，并且大爆发了一场的人，布兰妮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够跟世界意识沟通。

那听上去就像是受了重伤的声音愤怒的指责着女孩，布兰妮根本没有反驳，只是茫然的望着看上去就要毁灭、消失的整个世界，金色的光芒缓缓的覆盖上了女孩的双眼。

──她试图找到哪怕一个活着的人。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大陆上，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生灵。金色的空间裂缝时不时的大开，将已经被烧毁的大楼、砸碎的房屋碎片、废墟都吸了进去。

“爸爸、妈妈？”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干涩，她忽然站起身，虽然身体摇摇晃晃的，却快步的向前行走着：“布鲁斯、托尼”

“洛娜”

“哈尔”

没有人回应她，女孩的声音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孤独的被风传送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听的见。

她被困在了一个人的世界。

只有自己。

X

“所以这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布鲁斯最后开口了，目光从面前抱住自己膝盖，缩成一团的女孩身上移开。

他们几个人此刻正站在一片虚无的空气之中，跟一开始进入布兰妮记忆海之中那荒芜的大地完全不一样，此刻他们站着的地方被空朦的雾气所包围，看不见尽头。

“世界毁灭…过于老套了吧。”杰森最后只吐出了这句话，沉默死寂的空气在几个人中间流淌，就好像一曲不会结束的丧歌。

哈尔闭上眼睛，似乎一片黑暗之中浮现在自己眼前的只有他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湛蓝色的双眼里总是盈满笑意，还会甜甜的喊自己名字的──布兰妮。

“但我们…并没找到黑雾，那个导致我们出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在沉默过后，布鲁斯开口说道，他环顾四周，试图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找到出路：“这很奇怪，不是吗”

“因为布兰妮的记忆，还没有结束。”哈尔伸出手，在面前似乎在阻拦着几个人的白色雾气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明明看上去是气体的雾气却发出了硬物敲击的巨响。

哈尔手上的戒指凝聚起翠绿色的光芒，他在身边的几个人都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聚集出了一个巨大的拳头，然后恶狠狠地往白雾上撞了过去。

“哈尔…”迪克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脚上踩着的雾气猛烈的开始震荡，就好像他们真的即将被哈尔的拳头给撞碎一样。

一声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猛地炸裂，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狂风袭来，几乎将几个大男人都撂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们抵挡着那股诡异的风时，下一秒那阵风就如同出现时一样忽然消失，只留下了他们面前那过于熟悉的一幕。

那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记忆海这个空间时，看见的画面。

布兰妮清脆的喊声还在他们的耳中盘旋，然而几个人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猛地将视线扭向了哈尔：“这是怎么回事！”

“布兰妮能力暴动了之后，世界毁灭了。”哈尔缓缓地开口，随意的在地上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忽视了自己面前那片正在重复上演的记忆：“就是你们刚刚看过的那个。”

方才他们看过的记忆太过深刻，就算现在回想起来，铺天盖地的龙炎、腥臭的鲜血还是占据了他们的大脑。

就在人类指挥官威胁着布兰妮将用她的家人性命来阻止女孩的时候，过于愤怒的布兰妮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漫天的金色几乎将整个世界铺天盖地的掩盖起来，无数大开的光洞之中窜出了他们根本没见过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