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一点奢望，不能最后还给韦恩先生留下差劲的印象。

布鲁斯用手抹去多琳眼尾的泪珠，有些融化在他的指肚，传来濡湿的感觉，有些径直落到黑色的发间，悄然无踪。

既然要和他分手，为什么还哭得这么可怜？

说起来，这是第几次了

多琳悄悄往车把手那摸去，她的动作轻而易举的被布鲁斯捕捉到，他扣住了她的手腕，微微施力。

韦恩先生怎么了？

多琳看不到，她隐约感觉到他不想让他离开。

她记得他们约定好了可以在任意时间提出分开的，就在她纠结着是否要提醒韦恩先生时，一道语气微妙上扬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睁开眼睛，我就要做一些不能做的事情了。”

那是指什么？

多琳的大脑迟钝地运作着，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然后她就停止了思考。

因为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压着她脊背的手，上面在被温柔地触碰，就像她心心念念的棉花糖一般美妙，下面则是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恍惚觉得自己要被揉碎了。

花叶回归大地，而她似乎也要和韦恩先生融为一体了。

多琳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她记得艾玛说不能这样亲的。

她答应了的。

“不”

睁开眼，嘴唇微张，刚吐出一个音节，多琳就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摧毁了最后一点理智。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他的眼里倒映着她，只有她。

也许就在下一秒，她就要溺死在那双温柔多情的蓝眼睛里。

赶在多琳要晕过去之前，布鲁斯放开了她，贴心地轻拍着她的背，调整好呼吸。

多琳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紧紧咬着下唇，好像上面还残留着陌生又缠绵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你知道亲这里代表着什么吗？”

有些熟悉的话语将多琳带到她主动亲韦恩先生的那一天。

她将额头抵在韦恩先生的坚实的胸膛上，无声地念出她的回答。

“代表我很喜欢你。”

几乎同时，一模一样的答案蛮横地闯进她的耳朵，将她所有的胆小、怯懦和自卑揪出来，一个又一个将它们粉碎。

“我没有她们好看。”

布鲁斯知道多琳口中的“她们”指的是谁，几小时前，他用4倍速看了上百个视频，细数自己说过的话，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时候面对镜头的表演有些浮夸。

一想到多琳将其中的一部分牢牢地记在心上，他的太阳穴条件反射似的开始痛起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躺在花丛里，就像睡美人一样。我当时想着，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布鲁斯知道米勒给多琳读过童话书，那是她在实验室唯一能得到的“奖赏”。

当时的满心满眼都是警惕的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拿虚幻的童话故事来哄回他可爱的恋人。

多琳眼睛眨啊眨，又落下来两颗泪珠，将黑色的西装晕染。

她凭着一腔孤勇，策划了一场荒唐又可笑的初遇。

她知道这种行为是不正常的，但她想不出其他好的办法。

以至于韦恩先生答应成为她的恋人后，她一度以为自己活在梦里，一睁眼就会回到现实。

但是今天韦恩先生真的夸她是“睡美人”了。

“我的个子也不高，我没上过学，对于那些画我也不是很懂，我不知道很多事情我很笨的”

多琳细数着自己的缺点，实在太多了，她最后潦草做了一个总结，心情逐渐滑向低谷。

布鲁斯用手指绕着多琳的长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那些画？我也不懂，就随便说了两句。对了，我连提姆一个高中生都能解出来的题都不会，我大概也是一个笨蛋。”

多琳摇了摇头，布鲁斯感受到传来的颤动，眼里的笑意如同潮水一般上涨，扩散。

“不是笨蛋。我才是。”多琳不想听到韦恩先生贬低自己，她用力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

“好，我们都很聪明。”在多琳的要求之下，布鲁斯只好又补了一句。

“我不想分手，但是如果我占了你的恋人的位子，你就不能有更好的恋情了。你会后悔的。”多琳抬起头，看着韦恩先生的下颌线，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异样的熟系感，差点连想说的话都忘了。

布鲁斯知道自己必须处理好这个问题，他偏过头，有些尴尬地说：“有些话，不能当真的，三个月的魔咒，只是一个玩笑。”

多琳震惊地瞪大眼睛，失去了言语能力，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让人震惊的风景。

见多琳如同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布鲁斯暗地里叹了一口气：“还有我们之前约定可以随时提出分手，不得纠缠，但是我刚才没有遵守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