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望着天边隐隐的亮光，过了一会才点头。

从一开始，娜娜对于多琳去找人谈恋爱和赚钱这件事就藏着隐忧，只不过是不忍女儿失望才答应下来。

再加上经过几个小时的渲染，这一点被极速放大，虽然娜娜表面还是冷静淡定，但是如果化为原形，杰森肯定能看到一个“炸毛”的蓝团子。

“那你去吧，我让她在楼下等你。如果，你骗我”

娜娜欲言又止，第一次尝试放狠话，她毫不意外卡壳了。

杰森笑了，是很张扬的那种笑，带着鲜活的少年气：“知道了，阿姨，放心吧。”

“我一定会带她回来。”

酒店里的多琳终于不乱转了，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和娜娜解释清楚。

光靠耶耶传话，不能让她相信韦恩先生高尚的品格。

打定主意后，少女收拾好东西，轻轻地敲响了旁边的门。

她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扰韦恩先生，但是为了让家人安心，她不得不这样做。

少女也知道可以用其他办法告诉男人这一消息，比如留一个小纸条在门把手上。

但是她在仔细衡量之后，忽略了这个选项。

多琳想再见一次韦恩先生，好好和他说再见。

曲起的手指在厚重的门板上扣了三下，门打开了。

韦恩先生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打扮，好像没有睡觉。

是在工作吗？

一个猜测掠过，少女不由歉疚更重。

布鲁斯回到房间后的确一直在工作。

米勒以及迪克的目标被捕的消息传出去后，韦恩集团的董事们先后出门，驱车前往一家私宅。

一栋没有登记在案的宅子，也没有房主信息，就像它凭空出现在下城区。

而迪克已经追踪了上去。

这是提姆报告给他的事情。

在搜集更多关于UL实验室信息的同时，布鲁斯也没有放松近在咫尺的另一边。

从监听器那边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让男人意识到少女有了烦心事。

他推测是因为米勒曾经对她做的某些事

阴影依旧挥之不去。

幼年的不幸有时候会伴随人的一生。

布鲁斯明白这其中的滋味，因此难得陷入了犹豫。

他是否应该去安慰她？

但如果去的话，是否会给她某种暗示，让少女的爱情幻想更加浓烈，不可自拔。

她不明白，但他知道

她不应该继续“追求”他。

她值得更加灿烂的人生，就像初见时她怀中的波斯菊，在阳光下肆意盛放。

直到布鲁斯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都没有确定。

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站到了门前。

只此一次。

男人这样想着，手上动作毫不犹豫，刷开了房门。

“韦恩先生，我有事要先离开了。但是你放心，我会记得去警局的。还有，还有，报告我也会填完的。”多琳刻意提高了语速，怕耽误男人太多时间。

即便再急切，少女也没有暴露自己的家人。

一方面是之前多琳说她记不得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是她最大的并且一定要守护好的秘密，就算是对韦恩先生也不能轻易透露。

布鲁斯没有想到多琳小姐是来和他告别的。

但鉴于对方似乎有些不稳定的精神状况，男人不自觉抿唇，眉宇间有深刻的痕迹，一时没说话。

多琳忐忑不安地抬头，不知道为什么韦恩先生突然沉默了，也不笑了。

是因为她打扰到他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少女赶紧一鞠躬，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转身离开。

“多琳小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夜晚还没过去，一个人话，可能会有些不安全。”布鲁斯叫住了少女，语气是一贯的和煦，完全看不出他掩埋在最深处的情绪。

多琳抱着袋子来了一个“急刹车”，她在几步远的地方摇了摇头：“谢谢韦恩先生，我可以的。不用担心。”

韦恩先生关心自己

说完，少女还露出了刚学到不久的笑，就像真正的天使降临人间。

因为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所以不再僵硬，开朗的笑容就连酒店内部典雅的装饰都变得柔和起来。

布鲁斯站在玄关处，如同坚不可摧的雕像，只有眼眸微闪，泄漏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转瞬即逝。

多琳自觉已经做好了一切告别事宜，她朝韦恩先生挥了挥手。

她要下去等人来接她了。

娜娜说新邻居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她可不能让人家等久了。

布鲁斯往前迈了一步。

少女的黑发在半空中甩出了波纹，娇小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