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蓝眸里满是愤怒与怨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恨意，混杂着嘲讽、痛苦，还有深深的失望。他的身体因为情绪而微微颤抖着，毫不掩饰地将自己对布鲁斯的排斥展露无遗，就仿佛他们不是师徒也不是父子，而是永世无法和解的仇敌，看着蝙蝠侠伸出的手，他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缩进了男人的怀里，像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兽，警惕地远离着那个曾经是他信仰支柱的人。

蝙蝠侠的手僵在半空，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此时此刻，他所有的自信、冷静、无畏，全部在这个孩子的眼神中崩塌殆尽。

他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对小丑的恨意——那个罪魁祸首折磨了他的孩子；另一半却是对自己的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为什么没有找到杰森，为什么让他在这样黑暗的地方独自挣扎。

“罗宾……”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深渊中传来的喃喃低语，带着无法掩饰的痛楚和自责。他试图再靠近一步，但脚步像是被铁链拴住，沉重得迈不开，他那无数次在战斗中坚毅不拔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我……对不起……”

然而，杰森的反应比拒绝还要刺痛人心——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再看蝙蝠侠一眼，他把头埋进男人的怀里，紧紧地缩在那里，像是在寻求唯一的安全感。

杰森的无视就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地割裂了蝙蝠侠的心，令他无力喘息。

“别碰他。”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冷酷的警告，“你已经放弃过他一次了，现在，他是我的了。”

蝙蝠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吞没，他的孩子，就这样被他曾经的疏忽、愧疚和悔恨彻底推向了深渊，此时此刻，那孩子选择了另一个人，而他，连伸手挽留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不要试图来抢夺，他的选择是我，而不是你，这是事实。”男人的目光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那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蝙蝠侠，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指责，“而你没能保护好他，让他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现在又凭什么想让他回到你身边？还是说，在你心里，你的所谓‘孩子’，也不过是你工具箱里的一件工具，一个可以随意无视其自身意愿的存在？”

男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扎进蝙蝠侠的内心深处。蝙蝠侠面具后的眉头紧紧皱起，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他的双手缓缓垂下，指尖微微颤抖着，原本藏在手中的蝙蝠镖悄然松开，滑落进蝙蝠腰带的暗格里，他可以有一百种方法将杰森抢回来，但杰森的眼神告诉他——那孩子早已不再愿意待在他身边，这个事实让他的心仿佛被暴露在冰天雪地里，刺骨的寒冷让他无力喘息。

最终他只是默默的加强了对这个陌生男人的调查和监视，而非直接动手。

调查与监视，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蝙蝠侠无法容忍哥谭出现新的危险势力，而布鲁斯则无法容忍杰森再次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弄清楚他的意图与来历。

679.

糟糕，一激动，不仅在蝙蝠侠面前暴露了行踪，还把这个小崽子给抱回来了。

杰森坐在安全屋里——这次他没有去撬蝙蝠侠的，毕竟在对方已经有准备的情况下白嫖无异于羊入虎口，这次他撬的是迪克的，毕竟都是当大哥的了，多担待一下也是应该的——那张简陋的椅子上，看着靠在床上的少年，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一边想着自己的鲁莽行为，一边开始预见未来的麻烦。

他太了解布鲁斯了——就算蝙蝠侠当时没有动手，现在也肯定已经开启了蝙蝠洞里的全套情报搜集系统，估计此刻正启动“调查监视一条龙服务大礼包”，誓要弄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危险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到这儿，杰森忍不住扶了扶额，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真的有点后悔，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当时是不是该稍微冷静一点，不要让愤怒冲昏了头脑？可回想当时的情景，布鲁斯站在小丑的监禁室里，却毫无察觉自己曾经的罗宾就在脚下，他瞬间就带入了，那种被忽视和背叛的愤怒让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啧，这下好了，自己给自己惹麻烦了。

杰森轻轻咂了咂舌，有些自嘲的想。

不过，说是后悔，但杰森心里也明白，真要让他回到当时，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不可能什么也不管就走掉——任由这个可怜的“过去的自己”继续困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