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2.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可在蝙蝠侠的感知中，这短短的时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得令人窒息的漫长。

——他的身体无法被控制，这，才是他最忌惮的事情！

他可以承受痛苦，可以接受失败，甚至可以面对死亡，但唯独无法容忍自己被剥夺控制权。

因为——如果有“静止”，那么就可能有“操控”。

如果有某种存在能够彻底剥夺他的行动力，那是否意味着，这种力量还能更进一步？

——如果他被控制住，反过来对付他的孩子们呢？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阴冷的闪电，在他的脑海中骤然炸开——如果他的意志不再属于自己，如果他的拳头、不再听从他的战术计算，而是被迫向亲手训练的伙伴们挥去……

——如果他的理智清醒，然而他的身体却成了敌人的武器……

蝙蝠侠的胸膛微微起伏，哪怕是以他的冷静，也无法完全无视这种潜在的危险。

这，不仅是他的恐惧，更是他绝对不能让它发生的事情！

793.

欧忒耳佩的身影消失了，他，重新能动了。

然而，身体恢复控制权的瞬间，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异样感——指尖，微微麻木。

他一直保持着绷直的姿势太久，肌肉僵硬得无法立即放松，神经末梢甚至短暂地产生了轻微的迟钝感。

但最严重的，不是手指的麻木——是他的眼睛。

眼球在恢复控制的瞬间，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来，并不是情绪的泪水，而是生理性的泪水。

在静止状态下，他连眨眼都做不到，眼球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干涩的痛感宛如灼烧，而现在，恢复的瞬间，泪腺终于重新运作，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像是在拼命弥补刚刚的缺失——这是一种极端的“剥夺后遗症”。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依旧冷静，但目光却更加深沉了几分。

他需要做好准备——如果自己真的被控制了，该怎么办？

他不能依赖外界的帮助，他是蝙蝠侠，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来拯救自己”这件事上。

如果敌人真的拥有控制他的能力，那他必须制定措施，确保自己不会成为伙伴们的威胁，他需要一个“自我终结”方案，他需要一个方法——即使被控制，也能让自己无法伤害夜翼、无法伤害罗宾、无法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蝙蝠侠的目光微微一沉，他已经在脑海中开始计算解决方案，这绝不会是他最后一次面对这样的能力，他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不会允许自己，成为敌人的棋子。

794.

蝙蝠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夜翼——他一贯如此。

他不会让他的孩子们去烦恼这些事，他们不需要知道，他们不需要承受这些额外的恐惧。

夜翼已经足够成熟、足够聪明，他或许会察觉到一些异常，甚至会质疑蝙蝠侠的状态，但蝙蝠侠知道——如果他现在告诉夜翼，自己刚刚经历了彻底的身体静止，被剥夺了所有控制权，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那么夜翼会怎么想？

——夜翼一定不会接受。

他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咄咄逼人地质问蝙蝠侠为什么不告诉他和他一起商量，一定会因为他的沉默而大吵大闹，一定会质疑他的判断，甚至会愤怒地摔门离开，继而演变成离家出走——虽然现在在这里做不到摔门而去就是了——但这正是蝙蝠侠想要避免的。

他不怕争吵，但他不想让他的孩子们背负这样的焦虑和恐惧，他们已经有足够多的事情要担心了，所以，他选择沉默。

即使他知道，这个习惯一直让他的孩子们愤怒、让他们觉得被排除在外、让他们在一次次的争吵中咆哮着说出“你为什么总是不告诉我们？！”——但他依然选择独自承担。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愿意让他们担心，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让他们面对自己的“弱点”——蝙蝠侠，从来不允许自己有弱点，即使有，他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795.

夜翼并没有察觉到蝙蝠侠的异样，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他只是站在一旁，轻轻甩了甩卡里棍，抬头望向欧忒耳佩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仍然保持着他一贯的轻松：“好吧……她又跑了。”

蝙蝠侠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向着那扇开启的继续向上大门走去。

夜翼也习惯了蝙蝠侠维持自己沉默寡言形象的日常，他只是耸了耸肩，跟了上去——他不知道，就在刚刚那短短的瞬间，蝙蝠侠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