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随口提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却仿佛能一眼洞穿他最深处的黑暗。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冷下来。

“……你在说什么？”

“诶，不明白吗？”神明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哼一首随口编的歌谣，“就是啊——神明的五感很敏锐的。”

夏油杰指尖微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车厢里仍是一片安静，周围的乘客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异常。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语调悠然：“然后呢？”

“本神明能感受到你心中隐藏的怨气——”神明眨了眨眼，笑得愈发天真无邪：“毕竟，在成为缘结神之前——”她可是死亡神。

夏油杰眼神微微一凝。

神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食指轻点着下巴，随意道：“算了，你过后就懂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夏油杰揉了揉太阳穴，心头浮现一丝无奈。

直觉告诉他，这神明不会就此作罢，或许只是躲藏在某处，继续跟着他。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家伙……真的是神明吗？

——

列车抵达站台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夏油杰下车后，拎着行李走出站台，外面的空气带着一丝寒意，远处的霓虹灯映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模糊而绚烂。

他随手拿出手机，查看了任务简报上的地址，打算先去落脚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他叫车，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再次发来短信——

【咦？你居然没去买可乐？】

夏油杰：“……”

他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甩不掉这家伙。

他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干脆利落地回复——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秒回。

【本神明想喝可乐！】

【啊对了——本神明还想吃炸鸡和汉堡包～】

夏油杰盯着屏幕，眼皮微微一跳，直接锁屏，懒得搭理她。

然而，半小时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带了一瓶可乐、一份炸鸡和汉堡包回了酒店。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深感自己是被牵着鼻子走了。

将食物随手放在桌上后，他提着衣物走进浴室，任由热水冲刷着疲惫。

——

第二天清晨。

任务地点在城市郊外，夏油杰起得不算太早，简单收拾后，搭上了前往目的地的车。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高楼变为低矮的建筑，最终，连人烟都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山林与荒地。

他靠着车窗，单手托着下巴，闭目养神。

——直到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

【你真的不打算带本神明一起去吗？】

夏油杰睁开眼，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缓缓打字——

【神明也要坐车？】

对方的回复同样迅速——

【当然啦，虽然本神明可以瞬移，但跟信徒同行不是更有仪式感吗？】

夏油杰低笑了一声，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懒得再回。

然而，下一秒，副驾驶座上突然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神明抱着手臂，撇撇嘴：“居然无视本神明的短信，真没礼貌。”

司机没有察觉到异样，依旧专注地开着车。

夏油杰的太阳穴跳了跳，瞥了她一眼：“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神明理直气壮地点头：“毕竟，本神明对你的愿望可是很感兴趣呢。”

他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向窗外。

车辆继续向前，驶入一片笼罩着薄雾的森林地带。

道路越往前行，雾气越浓，整片森林像是被一层朦胧的白纱笼罩，能见度极低。夏油杰下车后，望了一眼任务简报，确认坐标无误，迈步向前。

这次的任务内容虽然含糊，但有一点很明确——这里发生了异常咒力反应。

附近的村镇最近频繁报告有人失踪，咒术师深入调查后也相继失联，最后不得不向高层求助。

“能让咒术师接连失踪……情况恐怕不简单。”

夏油杰一边思索，一边沿着山道前行。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虫鸣声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令人不适。

身旁的神明也安静了不少，没有再胡闹，只是单手抱臂，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嗯……咒力不算强，但很奇怪。”

夏油杰瞥了她一眼：“怎么个奇怪法？”

神明微微眯起眼：“有堕神的气息——”

“堕神？”夏油杰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嗯。”神明顿了顿，语气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堕神，指的是因失去信仰、违背自身本质或沾染污秽而失去神格，堕入黑暗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