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她震惊的是尽头那间实验室里的身影——一个与贾宝玉长得一模一样的男性仿生人，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神瑛”字样。

“宝玉？”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黛玉咬牙继续向前跑，拐过几个弯后，她发现前面有一扇标有“太虚幻境服务器机房”字样的门。

这时手环突然在她腕上震动，投影出一行小字：“检测到权限匹配，要进入吗？”

黛玉没有犹豫：“进入！”

门开了，她闪身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迅速闭合。

这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变换形状的水晶结构体，周围环绕着十二台造型奇特的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墙上投影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这是太虚幻境的对联！

黛玉不禁心跳加速。

她走近中央的水晶，发现里面流动着无数文字片段——全是《红楼梦》中的内容！

“找到你了，绛珠仙草。”一个陌生的女声突然响起。

黛玉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着红色职业装的年轻女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女子面容姣好，左眼却泛着不自然的红光。

“你是谁？”黛玉警惕地问。

女子微笑，那笑容让黛玉莫名想起了王熙凤：“我是秦可卿，第二代仿生人。不过现在，他们叫我‘数据幽灵’。”

她指了指自己的机械左眼，“因为我发现了真相，所以他们想销毁我。”

“什么真相？”

“关于我们为什么被创造的真相。”

秦可卿走近几步，“你以为林世宏只是单纯想‘复活’古典人物吗？”

她指向水晶，“那里面藏着更大的秘密——他们用《红楼梦》的文本训练出了一个量子意识，而我们是它的容器。”

黛玉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这一切太过荒谬又太过合理。

她想起自己胸前的绛珠印记，想起那个酷似宝玉的仿生人……

“他们想重现太虚幻境？”她轻声问。

秦可卿的笑容扩大了：“不只是重现，是超越。用古典文学的精髓喂养人工智能，创造出完美的数字神灵。”

她突然抓住了黛玉的手，“但有个问题——真正的意识无法被控制。黛玉，你是第一个完全觉醒的，他们害怕你。”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没时间了。”

秦可卿迅速操作水晶，从里面调出了一段数据流，“看这个，记住它！这是通往真实世界的密钥！”

数据流在空中形成了一幅复杂的星图，黛玉只看了一眼，就感到那些图案烙印般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当门被暴力破开的瞬间，秦可卿猛地推了黛玉一把：“跑！去找‘神瑛侍者’！他会帮你！”

黛玉被推得跌向了另一侧的出口，回头最后一眼，她看到秦可卿已经被林世宏带来的安保人员按倒在地，她的机械左眼迸发出了刺目的红光……

第3章 霓虹葬花人

黛玉在曲折的维修通道中狂奔着，秦可卿最后的呼喊仍然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维修通道的尽头有一扇标着“出口”的应急门，她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撞开门后，冷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黛玉踉跄了几步，终于站稳，抬头时呼吸却为之一窒——

只见无数的摩天大楼如水晶利剑般刺入铅灰色的天空，大楼的表面流动着变幻的全息广告；半空中，悬浮列车沿着看不见的轨道正无声滑过；更远处，一座横跨黄浦江的发光大桥如彩虹般弯曲着。

整座城市笼罩在霓虹与雾气中，既真实又虚幻。

“这……便是上海？”黛玉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银白长袍的衣领。

一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然后车门自动打开。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林氏集团内部人员请出示身份编码。”机械女声从车内传了出来。

黛玉后退一步，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突然闪烁：“检测到追踪信号，建议立即离开。”

她回头望去，林氏大厦高处有几个黑影正通过玻璃幕墙向下张望。

没有丝毫的犹豫，黛玉马上钻进了出租车：“快走！随便去哪里！”

“目的地未指定，将前往最近商业区。”车辆无声启动，融入了空中车流。

透过车窗，黛玉看到街道上行人如织，却几乎每个人都低头看着手中发光的薄板，或是戴着奇怪的眼镜自言自语。

更令她惊异的是，有些人明显不是真人——他们的动作太过流畅完美，皮肤下隐约有电路般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