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相同的钴蓝色眼眸对峙着，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最直白的杀意。

“你再窥伺我的太宰——”中原中也冷冷地看着“自己”，拇指在颈侧缓缓划开，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我就杀了你。”

第6章

和另一只凶兽密不透风的气场覆盖不同，中原中也在被太宰治驯化的同时，早就用自己的獠牙贯穿了猎物的皮肉，精准地烙下一枚鲜血淋漓又深入骨髓的标记。

饿极的凶兽无声吞咽着口水，克制住捕猎撕咬的冲动，伪装成忠诚的番犬，护在早就被自己圈定的猎物身前。

中原中也撑着头，被同位体警告了也不见喜怒，只是漫不经心道：“真是一条好狗。”

“啧。”中也不怒反笑：“哪来的流浪狗在无能狂吠。”

首领的表情狰狞了一瞬，杀气在眼底渐渐弥漫。

“被人套上项圈还洋洋得意，你真给‘中原中也’丢脸。”

干部双手抱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冲别人的饲主摇尾巴，看了感觉真可怜。”

太宰治：“……”

其他人：“……”

所以，两位中原中也，你们都不做人了是吗？

虽然知道这个武侦宰只是先代的同位体，仅仅是看到他还活着就足矣。但是在另一个自己毫无顾忌挡在他的面前时，中也却感受到了迟来的嫉妒，如毒蛇滴落的涎液，深深侵蚀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这个中原中也就能拥有太宰治？

那个幸运的中也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首领充满恶意地看着同位体：“你以为你也是‘中原中也’，我就杀不死你了吗？”

“就凭你？”干部精准踩在“自己”雷点上：“我大不了就用【污浊】，你呢，不会好几年都没用过了吧？”

是很多年。

中原中也被问得一怔，他和太宰治搭档三年，却只用过两回【污浊】。

一次是初遇时打败兰堂，一次是龙头战争时击杀涩泽龙彦。

然后，太宰安排的战术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需要他释放【污浊】的环节。操心师宁可自投罗网身陷敌营去换取情报，也不愿意动用荒霸吐来暴力推平。

年少情动时，中也还会觉得这是太宰不愿宣之于口的温柔，直到他篡位做了首领，重力使花了四年的时间，才慢慢想清楚——

这分明是一把温柔刀，早在相遇之初，就做好了斩缘的准备。

失去了【人间失格】，世间也不会再有【污浊】。

中也大概能猜到，至少在太宰做首领的四年里“双黑”名存实亡。虽然另一个世界太宰治没有叛逃，但是当他们从并肩作战的搭档，变成阶级分明的首领与干部后，再漫长的相处恐怕也只是叠加着无意义的疏远与怨恨。

他运了运气，正打算再接再厉，椅子腿就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能在这个时候阻止重力使杀“己”诛心的，无疑只有太宰治。

中原中也一顿，眼眸瞬间晦暗下来，宛如暴风雨将至的诡谲海面，酝酿起一对可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你是在心疼他吗？太宰。

两个中原中也偃旗息鼓后，会议才得以继续进行。

坂口安吾身为会议主持人，不得不硬着头皮打破僵局：“根据之前收集到的资料，我们通常将相似的平行世界区分为主世界与衍生世界……”

乱步插嘴道：“嘛，我们的世界就是主世界，而隔壁是衍生世界——”

“等一下，这位乱步先生。”国木田独步在自己的手账本上飞速记录，一边反驳：“按照时间流速来看，我们的世界明显是要快于这个世界，为什么不是这个世界才是衍生世界呢？”

反倒是他旁边的乱步插嘴：“因为我们的世界被停止了，而且按照特殊人物的势力分配，我们这边的武侦与港黑明显是不如同位体平衡的。”

的确，虽然每个世界都有三刻构想，甚至“港口黑手党”的体量要明显大于“武装侦探社”，但是若论在场的特殊人物数量，港黑却要弱于武侦。

国木田看着同位体旁边的红发搭档，若有所思：“衍生世界与主世界也会存在差异，会不会同位体之间的经历也不尽相同呢？”

话一落地，全场又陷入了心照不宣的死寂。

过往的人生无论幸与不幸，都是隐秘，没有人想拿到谈判桌上供其他人，尤其是另一个自己消遣。

半晌，竟然是织田作之助最先开口：“最不同的就是我了吧，毕竟我的同位体已经死了。”

他身边的同事都惊愕地看过去，以织田的身手和异能，他们想不到有谁能杀了他。

森鸥外的笑容没有一丝动摇：“织田君是一个很难得的人才，一个人拼着性命为我们组织解决掉了一伙恐怖分子——MIMIC，你们听说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