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同人)第六阶段是修罗场(39)
只是一个苗头而已,但是也足以令森感到震撼、不甘、还有深深的嫉妒。
“作为干部,他无疑是我的得力臂膀,但是作为‘中间人’,中也君失职了。”
就像要在咖啡里加入砂糖,港黑首领将手术刀插入面前的桌案,理所当然道:“那我们就换一个中原中也吧,如何?”
*
与谢野晶子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森鸥外。
但是这一次她却难得没有质疑什么,接过保温箱就转身回医务室进行治疗。
确定无毒且成分并不相冲后,与谢野将药剂注射进了太宰的静脉之中。
针头刺入的一瞬间,太宰短暂地睁开了眼,涣散的瞳孔望着医生,也不知是认清了脸还是无力反抗,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才醒。
太宰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衬衫被虚汗打湿贴在背上,不知从哪个角落钻进来的一丝夜风,冷飕飕地从他突起的脊骨上刮过。
比起糟糕但是不致命的身体状况,他更担忧自己岌岌可危的马甲。
织田作一眼扒马,森先生语焉不详,乱步心照不宣,连中也那个没脑子的蛞蝓都能理直气壮找自己要个说法……虽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审视与驱逐,但是两个世界的交汇带给太宰全新的死亡体验——
社死。
其过程之刺激,案例之经典,理应被收录进《完全自杀手册》修正版。
太宰治:“……”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次用仿佛在教堂呼唤神明一般的声音深情呼唤世界意识。
“摩西摩西?”
因为擅自复活宰而惨遭拉黑的世界意识卑微极了:【治酱?你不生吾的气了……吗?】
太宰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世界意识很人性化地轻叹一声:【除了死亡,吾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太宰眉间微动,长长的睫羽覆盖住瞳孔里涌动的黑泥,肤色明净唇角带伤,看着似乎有几分柔弱可怜。
然而,他开口却是决绝的:“那你现在能把那些同位体送回if世界吗?”
世界意识:【……】
【如果不能在主世界汲取到足够的“能量”,那个可能性世界再运转下去很快就会消亡。】
太宰沉默了一下,才点头道:“是要从‘救世主’这里得到‘能量’吗?随便你,我不介意再拯救一次那个世界,但是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不是的。】世界意识的语气突然淡了下来,像是从天边传来的神谕:【每个世界只有一次求助救世主的机会。】
【这一次,能拯救世界的唯有他们自己。】
为了不惊动在外守夜的国木田君,太宰最后借着世界意识的屏蔽功能才从侦探社里溜了出来。
没良心的救世主刚一获得自由,反手又把世界意识拉进黑名单——和名侦探想得完全不同,太宰没有被放弃,也没有被放假。
他只是,罢工了。
可能是刚下过一场雨,横滨的夜晚格外宁静。街道上的石砖被冲洗得干干净净,霓虹灯牌铺出一条流丽的光带,太宰却像一只避光的夜行生物,专沿着灯光照不见的暗巷小道走,偶有眼尖的路人也只能捕捉到一条飘逸的衣带。
看到那枚熟悉的昏黄灯牌时,太宰停顿了一秒,推开了酒吧的木门。
通往地下的幽暗干燥的阶梯令人产生一种时间回溯的通道一般的错觉,他拂散眼前的紫色烟雾,走到吧台前。
柜台、酒吧、椅子,墙上陈列着各式各样标签的酒瓶,穿着深红色马甲的调酒师仿佛永远也擦不完那只杯子,给人一种存在本身都被刻印在了这片空间里的印象。
头顶的瓦斯灯暖洋洋地烘干发丝上的潮气,黑发青年坐在老位置上,猫一样抻着腰伏在吧台上:“一杯洗涤剂。”
调酒师悠然地擦着杯子:“没有。”
“那掺苏打水的洗涤剂呢?”
“没有。”调酒师一边说,一边将太宰常点的威士忌送到面前。
以太宰当前的身体状况,任何一个医师都不会建议他饮用烈酒,但是这位不听话的病人端着杯子,等待了几秒,一饮而尽。
冰块旋转着与酒杯碰撞出啷当声响,酒气在他的眉眼间晕开一片朦胧的绯红,过于苍白病态的肤色终于看起来健康一点,太宰拍了拍微烫的脸颊,将杯子推了过去:“再来一杯。”
调酒师默默看了他一眼,在空杯中倒上一层浅浅的酒液。
点到为止的关怀。
但是太宰却莫名烦躁起来。他不是不知好歹,只是过去四年半里他一直浸淫在无穷的恶意之中,骤然被拎出来面对别人的好意,他会觉得有一些……不适应。
像是逃避什么一样,太宰蹬着高脚凳的脚踏圈欠身去抢酒瓶,手指在勾到威士忌的瓶口瞬间,有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背后越过他夺走了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