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同人)第六阶段是修罗场(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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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一己私欲,不需要织田君承情。”
太宰强迫自己看着织田作的眼眸,目光如少年般澄澈:“我本来也是准备去死的。我追求死亡并非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理由,只是凭借个人意志做出这个决定。”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非常平静,当然,在国木田看来他更像因为接收过于庞大的信息导致死机。
年少成名的金牌杀手,才能平庸的三流侦探,颇具天赋的新人作家,三个身份即便叠加在一人身上,织田也依然觉得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一个。
平凡的他写着平凡的小说,带着平凡的梦想过着平凡的生活,但是这样的平凡,却是因为有一个不平凡的人为他创造了一个不平凡的世界,才装下他的一切平凡。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太宰,除了最后的道别,你一直有意避开与我碰面。为什么?是因为你怕你会混淆我与‘织田作’吗?”
不等太宰回答,这个直觉敏锐的男人轻声道:“你不会把if世界和主世界的同位体混淆的。你之所以不敢出现在我面前,是因为你知道‘织田作之助’的人生里永远给‘太宰治’留着一个位置。”
“if世界的确是你的一己私欲。”话没说完,国木田就炸了,要不是同位体拦着恨不得扑过来给他一拳,但是织田依然心平气和说完了后面的话:“如果是为了完成‘织田作之助’的梦想,我觉得除了可以过着不杀人的写小说的生活外,他一定还想和‘太宰治’做朋友。”
这句话让太宰的表情产生了些微的裂缝。他嘴巴微张,近乎是茫然地在理解这句话。
但是仅仅只有一瞬,很快他又回到像是活了两千年般的仙人一样的神情。
“这就足够了。”他说道。
他并不觉得遗憾,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只要认为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失去。所以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感觉了,与其在得到的瞬间注定要失去,还不如一开始便从未得到过。
太宰逆着光轻飘飘地微笑着,目光轻盈而微凉地掠过他们的脸庞,似是在看着他们,却又似在凝望人类无法企及的远方。鸢眸里承载的情绪没有一丝重量,像是从几千年后的未来睇来的视线。
与其说他是在看一群事不关己的陌生人,不如说是太宰治单方面将他们纠缠粘稠的情仇爱恨一笔勾销,自认为彼此恩怨两清,互不亏欠。
他就站在他们的眼前,也依然是他们所“熟悉”的衣着容貌。可是,众人却从未像现在一样觉得太宰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太宰治不属于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有着这样的认知。
就在他们为太宰不愿宣之于口的柔软而怦然心动时,为窥探到太宰的“另一面”而暗自窃喜时,却又冷不防被一巴掌狠狠打醒——
他不必非要是武侦社员,也不曾稀罕做港黑首领,在其他的世界里,没有他们参与的世界里,太宰治的人生远比他们所见到的、所想到的还要广袤且厚重。
世人无法审判他的正义与邪恶,也不能界定他的风光与落魄,更不能褒贬他的勇敢与怯懦。从头到尾,只是【人间失格】在一次次尝试走进这个人间而已。
他失败了吗?
失败了。太宰治自认不去做他人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存在,因此当救世的使命完成后,他竟找不到一个可以留下来的理由。
那他成功了吗?
也成功了。他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但是那些被他留在原地的人们,却咬牙切齿地爱着他,暧昧缱绻地恨着他,痴心妄念是他,不甘疯狂也是他。
太宰治不是一个合格的神明,却总有人信了他的邪。他们捧着一颗颗滚烫的真心跪在他的神龛前,而他却如一尊无动于衷的石像,微笑着问——
你的爱恨,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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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各位,你们不要一副我要去死的样子。”
太宰轻轻击掌,将他们的注意力从某些在他看来并不重要的地方集中起来:“或者说,你们还没习惯太宰治的自杀癖吗?”
习惯是习惯了,但是——
国木田刚要反驳,就被脑海里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会因为太宰一次次失败又搞笑的自杀,就会习惯眼睁睁看着太宰去死呢?!
“我的一位教授曾说过,‘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太宰像只招财猫一样笑眯眯摆了摆手:“拯救世界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呀——已经罢工的救世主呢,现在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就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试着找回自我,试着重返故乡,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结束这场漫长无望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