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在长春泰达来着，中国联赛的水平肯定比不过欧洲，比不过我们的克甲。”

“唉，我也看过几场中超的比赛，感觉也是这样。”

“想想看还是蛮遗憾的，在这里很难有机会跟老对手交手了。”

瓦西里的叹息声中，竟然还隐隐透露出了些感慨的意味，弄得奥尔西奇更加地摸不着头脑了。

幸好，在奥尔西奇绞尽脑汁继续找话题之前，布雷卡洛也走了过来。

而且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赛季中球员是禁酒的，布雷卡洛的香槟杯里，装的只是特调的无酒精果汁。

只比瓦西里大一岁的小将面上同样带着稚气，笑着冲瓦西里举起了酒杯，“我敬我的偶像一杯——！”

“瓦西里，谢谢你的指点。”

啊……啊？

瓦西里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拿起手边的矿泉水，跟布雷卡洛碰了一下。

作为国家队队长的莫德里奇分明就坐在对面，两位新人最先找到的却是瓦西里，但是莫德里奇丝毫没有见怪。

见到布雷卡洛敬完了酒，他就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让对方落座。

瓦西里转动脑袋，满脸好奇地看看已经落座的两位国家队新人，咋摸了一会终于回过味来了。

这是……拜码头啊？

嘿嘿，我到现在还是国家队内最小的一个，结果也混到这个地位啦？

一念及此，瓦西里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好像一只扬起尾巴的猫儿。

他横了一条手臂过去，搭在奥尔西奇肩膀上，再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布雷卡洛，还用力清了清嗓子。

“那个……约瑟普还有米斯拉夫，你们要加油啊？”

“需要什么建议的话可以随时咨询我，我期待着你们的表现越来越好！”

瓦西里是真心希望奥尔西奇和布雷卡洛能够尽快成长的。

想想看，过两年佩里西奇和曼朱基奇要是真退国家队了，现在这批国家队新人就是他未来在锋线上的左膀右臂了。

只不过……看看现在这批队友的水平？

啧啧啧，他为什么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前途堪忧呢？

瓦西里一贯地藏不住心事。

他这么想着，再看向两员锋线新人的目光中，就透露出了一点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瓦西里的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着，奥尔西奇和布雷卡洛只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但是坐在对面的莫德里奇，一下子就猜到了小男朋友的心事。

这一刻，先前为了甚至已经记不起来的小事和瓦西里闹过的别扭，立刻就被莫德里奇抛到了脑后。

这一刻，莫德里奇看向瓦西里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怜惜的神色。

等到两个年轻球员走了，莫德里奇放下了刀叉，走到对面的瓦西里身旁落座。

桌布的遮掩下，克罗地亚队长默默握住了队内锋线核心的手。

“瓦西里，辛苦你了。”莫德里奇长叹了一声。

“辛苦什……？”瓦西里闻言，先是一愣，便感觉到男朋友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把他的手掌握在了手心里，而且细细摩挲着。

“辛苦你了。”莫德里奇又重复了一遍。

“克罗地亚不是真正的足球强国，在我们这批人退役之后，怕是会很艰难。”

莫德里奇又顿了一下，才补上了最后一句，“瓦西里，对不起。”

对不起，我生得早了。

对不起，我们生得早了。

我愿意竭尽所能地陪着这支国家队，也陪着你，走到尽可能远的地方。

但是更远的路，只能由你一个人去走。

甚至可以想见的，你将最终不得不拖着我们深爱的国家队，走向没有我们的未来。

这就是小国巨星的痛苦，你我都无法避免。

莫德里奇的这句“对不起”，让瓦西里呼吸不由地为之一滞。

这一批破纪录地勇夺大力神杯的格子军团成员，几乎可以说是克罗地亚的黄金一代。

莫德里奇、拉基蒂奇、佩里西奇、曼朱基奇、洛夫伦……这批近乎同龄的克罗地亚球员汇聚在一起，使得格子军团在各个位置，都有一流甚至世界级的球星。

更宝贵的是，他们除了强悍的实力，还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而相比于一众年纪足以当他大哥哥的前辈们，年仅十九岁的、近乎从天而降的瓦西里，才是唯一的异类。

当然，来自异世界的瓦西里其实确凿无疑地就是从天而降。

莫德里奇在转念间又想起来，其实是他执意邀请瓦西里加入克罗地亚国家队的。

虽然瓦西里很热爱克罗地亚，也已经破纪录地在格子军团收获了大力神杯吧……但是莫德里奇总觉得，如果不是他那天下车去找了瓦西里，这个少年其实会有比克罗地亚更好的、背负得更少的国家队选择的。